那股寒意來自頭頂。
準確地說，來自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更準確地說，是天空之上，某種看不見卻無處不在的東西。
她從地上爬起來，骨頭關節咔咔響了幾聲。昨晚剝離業力的後遺症還在，渾身骨架像被人拆過一遍又重新拼上，每動一下都痠疼得厲害。
“這感覺……”
白姣姣抬起手，五指張開又攥緊，反覆了幾次。
不對勁。
她調動體內的妖力，試圖按照原身記憶裡的修煉法門運轉一個周天。妖力是有的，白虎嶺地脈陰氣滋養了千年，底子不算太薄。
但妖力剛一動，她就感覺到了。
頭頂有什麼東西壓了下來。
不是實質的重量，是一種更微妙、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像有一雙眼睛突然睜開，視線穿透層層岩石，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白姣姣立刻停了妖力運轉。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沒有馬上消失，而是又停留了幾息，才慢悠悠地撤走。
像一隻吃飽了的貓，懶洋洋地放過了一隻還不夠塞牙縫的老鼠。
“艹。”
白姣姣一屁股坐到地上，手骨無意識地攥緊了膝蓋骨。
她在現代的時候是個資料分析師，最擅長的就是從一堆亂七八糟的資料裡找出規律。而現在，她把剛才那股“注視感”的所有細節拆開，一條一條地擺在腦子裡分析。
第一，它來得很快，幾乎是她一運功就出現了。說明這不是被動監測，而是主動鎖定。
第二，它走得很慢，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說明在對方眼裡，她根本構不成威脅，甚至連“需要立刻處理”的級別都夠不上。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那股注視感的強度，和她運功的幅度成正比。妖力調動越多，頭頂的壓力就越重。
“所以不是我不能修煉。”
白姣姣抬頭看著洞頂的岩石，眼眶裡的幽光閃爍不定。
“是我一旦修煉到某個閾值，就會被判定為‘需要清理’。”
她站起來，在洞裡來回走了幾步，腳步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響。走了大概七八步，她突然停下來，猛地抬手朝石壁砸了一拳。
砰的一聲，幾塊碎石簌簌落下。
她不是生氣。
她是在測試。
果然，那一拳砸出去之後，頭頂的注視感又閃現了一瞬，但很快就消散了,比剛才運功時的反應要輕微得多。
“純物理動作，天道不怎麼管。調動妖力，天道立馬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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