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來，又猛地坐下去。
“不對不對，讓我捋捋……”
她用指骨敲著自己的膝蓋，篤篤篤地響。
天道鎖的是“白骨精白晶晶”這個身份。也就是說，只要她還是這副白骨精的軀殼、還用著白骨精的妖力、還在白虎嶺這個地界等著唐僧師徒，那她就一定會被火眼金睛識別、一定會被孫悟空三棒子打死。
但如果她不是“白骨精”呢？
“可我就是白骨精啊……”
白姣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一身白骨，白衣破爛，標準的白骨精配置。總不能去整個容吧？再說她一個骷髏架子，整容往哪兒整？
“等等。”
她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輪迴冊說的是“命格身份”，不是“肉身身份”。
命格是什麼？是天道給她貼的標籤。原身千年來乾的那些事,吃人、害命、佔山為王,這些業力和因果，才是“白骨精白晶晶”這個命格的核心定義。
而她現在正在剝離的，就是這些業力。
“所以……如果我把業力全部洗乾淨，再把原身的妖性執念也斷掉，我是不是就可以……”
白姣姣的話說到一半，自己先搖了搖頭。
太理想化了。
天道的漏洞要是這麼好鑽，西遊路上也不會有那麼多妖怪死得不明不白了。
但她沒有放棄這個思路。她重新調出輪迴冊，嘗試用更精細的方式查詢,這是她上輩子做資料分析的習慣，大方向定下來之後，要逐層拆分、逐項驗證。
她把意識沉進輪迴冊的資訊流裡，一條一條地檢索關鍵詞。
“命格”、“身份”、“鎖定”、“天道”、“耗材”……
不知道過了多久，洞外的天光從灰濛濛變成了微微泛白，應該是天亮了。
白姣姣終於從資訊流裡退出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果然沒那麼簡單。”
她把檢索到的資訊在腦子裡排列組合，漸漸拼出了一個完整的圖景。
天道的鎖定，本質上不是針對她這具白骨軀殼，而是針對“白虎嶺白骨精”這個西行劫難的節點。換句話說，就算她把業力洗乾淨、妖性斷乾淨、骨身重塑成一塊無瑕美玉，只要她還站在白虎嶺這個位置上，天道就會自動把她填充進“第西十三劫·三打白骨精”的劇本里。
她是這個劇本的演員。
而劇本的結局，在開演之前就己經寫好了。
“所以問題的關鍵不是我是什麼，而是我在哪裡。”
白姣姣喃喃說著，手指在地上的灰土裡無意識地劃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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