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通了。
既然逃不掉、躲不開、裝不了死，那就乾脆別躲。唐僧師徒要來，那就讓他們來。孫悟空要打，那就讓他打。
反正她能重來。
輪迴冊的時光回溯不是無限的嗎？那她就可以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裡，把所有可能性都試一遍,孫悟空出棒的角度、唐僧念緊箍咒的時機、豬八戒煽風點火的規律、土地神上報天庭的時間節點……
每死一次，她就多一分勝算。
“不就是死嗎？”
白姣姣活動了一下肩胛骨，骨頭關節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上輩子當社畜，天天被甲方虐，跟死了也差不多。這輩子至少死得明明白白，還能存檔重來，血賺。”
她嘴上說得輕鬆，但走到洞口的時候，腳步還是頓了一下。
外面的天己經全亮了。白虎嶺的山色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遠處的山脊線條柔和，近處的灌木叢沾著露水，偶爾有一兩隻山雀從枝頭掠過，嘰嘰喳喳地叫。
很安靜。
安靜得讓人忘了這裡是西遊世界，是一個妖怪遍地走、神仙滿天飛的地方。
但白姣姣沒忘。
她站在洞口，微微仰頭看著天空。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己經消失了,準確地說，是沒有主動觸發。但只要她敢往外多走三里地，那股寒意就會重新降下來。
天道的鎖。
無形的鏈子。
白姣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當然，手腕上什麼都沒有，但她總覺得那裡應該有一副手銬。
“行，你鎖著。”
她自言自語，聲音很輕，像在跟自己聊天。
“等我搞明白你鎖人的原理，我遲早把這鎖給你撬了。”
說完，她轉身回了洞，重新坐到石壁前面。
石壁上還留著她昨晚畫的那些白痕,簡易的作戰圖，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文字。她端詳了一會兒，伸手把其中幾條擦掉，重新畫。
“孫悟空是最大的變數。”她用骨片在石壁上戳了一個很深的點，“他的火眼金睛是老君八卦爐裡煉出來的，看的是妖氣和業力。如果我能把這兩樣都洗掉，他的火眼金睛就成了瞎子。”
“其次是土地神。白虎嶺的山神土地是如來的眼線，唐僧師徒一到，他們肯定會上報。得想辦法避開他們，或者……提前跟他們‘聊聊’。”
“然後是唐僧。”白姣姣在石壁上畫了個光頭小人，“這個禿驢心軟，但也最固執。如果能在他和孫悟空之間製造矛盾……”
她說到這兒，自己先停住了。
這不是原著裡白骨精幹的事嗎？三次變化人形，挑撥師徒關係，最後還是被一棒子打死。
“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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