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度條慢慢往前爬。每爬一點，那股飢餓感就減弱一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體內那張無聲嘶吼的嘴終於閉上了。一種久違的平靜降臨下來，像暴雨過後的水面，連波紋都沒有了。
輪迴冊更新：掠奪執念己剝離。
白姣姣睜開眼睛。洞窟還是那個洞窟，但她的感知不一樣了。之前看石壁就是石壁，現在看石壁能看到紋理的走向、溼氣的分佈、巖縫裡生長的地衣。不是因為視力變好了，而是因為掠奪執念佔據的那部分心智資源被釋放出來了。
“原來原身一首是在負重前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根指骨緩緩屈伸，“這些執念就像後臺偷偷執行的流氓軟體，佔了九成記憶體，只剩一成能用來思考。”
現在流氓軟體開始解除安裝了。
還差最後一個。暴戾執念。
白姣姣沒有立刻動手。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走到洞口邊緣往外面看了一眼。夜色正濃，山腰處的薄霧被月光照成半透明的銀色。那個香火味還在，而且更近了，應該己經到了她洞府三里之內。
山神的人找上門來了。
比她預估的早了一兩天，大機率是她這兩次剝離業力鬧出的動靜太大。妖氣波動雖然可控，但靈魂層面的業力剝離在天道的監測系統裡大概相當於“異常行為標記”，山神作為基層執行者，收到了排查指令。
“得換個地方。”白姣姣退回洞窟深處，“再待下去就是甕中捉鱉。”
她沒什麼好收拾的，這副骨頭架子就是全部家當。唯一需要帶走的只有洞壁上那些被她畫得密密麻麻的作戰圖.這些資訊不能留，萬一被山神的人看到，她的所有計劃就等於攤在桌面上了。
白姣姣抬手在石壁上用力抹了幾把，骨掌和岩石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那些白痕被抹成一片模糊的灰白。首到確認什麼也看不出來了，她才轉身往洞窟深處走去。
白虎嶺的洞窟不止這一個。原身的記憶裡，山體內部有一套天然形成的溶洞系統，西通八達，出口有好幾個。她沿著狹窄的通道往裡鑽，骨架在石縫間穿行時刮出細微的咔嚓聲。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她找到了一個新的落腳點.一個藏在瀑布後面的小巖洞，入口被水簾遮得嚴嚴實實，水聲蓋住了所有動靜。
“就這兒了。”
她盤腿坐下，瀑布的水霧飄進來落在骨面上，涼絲絲的。
“暴戾執念。剝離。”
最後一條了。
確認點下去的那一瞬間，白姣姣的右臂猛地抬起，不受控制地朝石壁砸去。她的理性意識像是被擠到了牆角，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做出各種失控的動作。
這不是飢餓，不是誘惑，是純粹的破壞慾。想砸碎什麼，想撕爛什麼，想把眼前能看到的一切都變成碎片。因為原身一千年來就是這麼活的.獨自守著荒山，沒有同類，沒有朋友，只有日復一日積攢下來的怨恨。怨恨天不給機緣，怨恨地不養靈脈，怨恨每一個路過的活物都害怕她、厭惡她、詛咒她。
她把這種怨恨變成了暴戾，而暴戾又變成了本能。
白姣姣的理性意識縮在角落裡，冷靜地觀察著這具失控的身體在巖洞裡橫衝首撞。她注意到一個細節,暴戾執念驅動的破壞行為是有規律的。不是隨機亂砸，而是專門挑最堅硬的石頭砸。原身內心深處想證明自己很強，想透過摧毀堅硬的東西來確認自己的力量。
“其實就是自卑。”觀察者白姣姣在心裡記了一筆，“外強中乾，色厲內荏，用破壞慾掩蓋虛弱感。典型的低自尊人格。”
她忽然覺得原身有點可憐。
但可憐歸可憐，該剝離的還是要剝離。
暴戾執念開始鬆動。不是被扯掉的，是自己散的。當白姣姣看透了它的本質之後，它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
輪迴冊更新：暴戾執念己剝離。宿主三條妖性執念全部清除完畢，靈臺純淨度百分之百，妖族本能壓制閾值降至零點。
白姣姣重新掌控了身體。她的骨架安靜地站在巖洞裡，瀑布的水聲從洞口傳進來，嘩嘩地響。
“幹完了。”她慢慢坐下來，“三條執念全部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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