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楠辭去教務處副主任的職務後，整個人都鬆快下來了。雖然家裡的情況一點沒好轉，但她總算有了喘息的時間，能留給家裡了。
她不用一下班就扎進沒完沒了的會議和檔案裡，可以準時回家，給女兒做頓晚飯。她會陪著悅悅一起寫作業，不像以前那樣居高臨下只盯著分數，現在更像個朋友，跟她討論題目，聊聊學校裡的事。
週末，她會帶著悅悅去公園散步，或者去圖書館看書。母女倆的關係，在這些陪伴裡，親近了不少。悅悅臉上的笑容多了，話也密了，甚至會主動跟若楠分享一些少女的小秘密。看著女兒重新開朗起來，若楠覺得，自己放棄那個主任的職位，這個決定做得沒錯。
這天是週五，悅悅的月考成績出來了，又進步了十幾個名次。若楠晚飯特意包了悅悅最愛吃的白菜豬肉餡餃子。孫建峰的情緒也很穩定，在若楠的監督下吃了藥，就安安靜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雖然眼神依舊有點空，但至少沒有吵鬧。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熱氣騰騰的餃子，窗外颳著風，屋裡卻難得有了點溫馨的意思。若楠恍惚間覺得，日子好像正在一點點回到正軌。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聲音很尖，一下子打破了屋裡的安靜。
若楠心裡咯噔一下，生怕是學校又有什麼急事。她擦了擦手，趕緊走過去接起電話。
“喂，你好。”
“若楠，是我。”電話那頭，是姐姐盼妮的聲音，帶著一股哭腔，聽著很急。
“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若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若楠，你......你快回來一趟吧。”盼妮哽咽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爺爺......爺爺他......沒了......”
若楠的腦子嗡的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姐，你再說一遍！爺爺怎麼了？”她吼了出來，抓著話筒的手捏的死緊。
“今天下午，還好好的，吃完午飯說要睡個午覺......大伯母去叫他吃晚飯，怎麼叫都叫不醒......人早就......早就涼了......”盼妮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醫生說是突發心梗，走的時候一點痛苦都沒有......”
若楠的腿一軟，扶著牆才沒有倒下去。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爺爺......那個從小就最疼她的爺爺，那個每次她回老家都會顫巍巍的從口袋裡摸出幾顆糖塞給她的爺爺，就這麼沒了？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巨大的悲痛過後，若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是家裡的主心骨，她不能亂。
“姐，你別哭，我......我馬上就回去。”若楠抹了把眼淚，聲音因為哭過有點啞，“家裡都安排好了嗎？靈堂設在哪兒？”
“設在大伯家了。媽和二嬸她們都在這兒幫忙......你......你儘快吧。”
掛了電話，若楠呆呆的站在原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若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婆婆看她臉色不對，擔心的走過來問道。
悅悅也放下了筷子，緊張的看著媽媽。
若楠深吸一口氣，啞著嗓子說：“媽，我爺爺......去世了。”
婆婆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拍了拍若楠的後背：“唉，人老了，都有這麼一天。你......你也別太傷心了。”
按照老家的規矩，出了嫁的女兒也要回去守靈盡孝。若楠的母親膝下無子，只有她們姐妹幾個，這種時候，她必須得回去撐著。
“我今晚就得趕回去。”若楠擦乾眼淚，開始想眼前的難題，“媽，我走了之後，建峰和悅悅就拜託您和爸多照應了。”
“這是說的哪裡話，放心去吧。”婆婆點頭答應，但又犯了難，“只是......建峰他......”
這事兒才麻煩。孫建峰現在的情況，離了人根本不行。帶他去奔喪？那更是不可能。葬禮那種人多嘴雜。氣氛悲傷的場合，萬一他受了刺激，當場犯起病來，那後果想都不敢想。不僅會讓趙家在親戚面前丟人，更可能會鬧出沒法收場的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