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從羅盤轉動開始》第30章 吱呀(1)

作者:冀州憂鬱少年·5天前

清晨,陳平是被一陣金屬摩擦聲吵醒的。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反覆開關一扇生鏽的鐵門,吱呀。哐當,吱呀。哐當。他睜開眼坐起來,窗外的天光還是灰濛濛的,露水把窗臺打溼了一片,那隻木雕小鳥還在原處,靜靜對著窗外。

他穿好衣服推門出去,趙粵已經蹲在院子中間了,手裡舉著一塊巴掌大的鐵牌,正翻來覆去地看。鐵牌表面鏽跡斑斑,邊角有磕碰的痕跡,中間隱約能看出一個模糊的圖案。

“這什麼東西?”陳平走過去。

“剛才有人從門縫底下塞進來的。”趙粵把鐵牌遞給他,“塞完就走了,我追出去的時候人已經沒影了。”

陳平接過鐵牌掂了掂,沉甸甸的,鏽得厲害,但圖案輪廓還能辨認——是一個圓形的徽記,中間刻著一隻似鳥非鳥的動物,翅膀半張,周圍有一圈細密的紋路,像是文字又像是裝飾。他翻到背面,沒有字,只有一處不太明顯的打磨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摩擦過。

“林道長呢?”

“趕集去了,一大早就走了。”趙粵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鐵鏽,“這玩意兒我看著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陳平蹲下來,把鐵牌放在石階上對著光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圖案像是一種族徽。以前那些跑江湖的人喜歡在自己收來的東西上烙這種印,標識來源。”

趙粵蹲在他旁邊:“那這東西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不知道。但有人大清早塞進門縫,說明關係不大也得有關係。”陳平把鐵牌收進口袋裡,“我先去鎮上查查這個徽記,你在道觀待著。”

“我跟你一塊兒去。”

兩人換了鞋出門。早晨的鎮子剛醒,幾家早餐鋪子的門開了半邊,籠屜冒著白汽。陳平在街口一家舊貨鋪門口停下來,把鐵牌拿給店主看。店主是個戴著老花鏡的瘦老頭,拿著鐵牌湊到燈底下看了半天,皺了皺眉頭:“這東西不像本地的。但這圖案我好像見過。”他放下鐵牌,轉身從貨架下面摸出一本破舊的冊子,翻到其中一頁遞過來,“你看看這個。”

那頁紙上用炭筆畫了一個圖案,跟鐵牌上的非常相似,同樣是鳥形徽記,只是翅膀的方向略有不同,邊角的紋路也稍有區別。旁邊有一行手寫字:“黑水渡,劉家老宅遺址出土,年份不詳。”

“黑水渡在哪兒?”

“往北走,過兩個鎮子就到了。”店主把冊子合上放回原位,“不過那地方現在沒什麼人了,原來有個村子,後來被水衝過一回,大多數人都搬走了。”

陳平把鐵牌和冊子上的圖案比照了一下,確認是同一個徽記的不同版本:“這鐵牌是從劉家老宅遺址出來的?”

“冊子上是這麼寫的,具體是不是同一塊就不知道了。”店主說,“不過你要是想去黑水渡看看,得走快一點。那邊交通不太方便,下午過後班車就少了。”

陳平道了謝,跟趙粵出了鋪子。趙粵在旁邊問:“咱們真去?”

“去。”陳平說,“鐵牌是今天早上塞進來的,圖案跟黑水渡有關。不管是誰塞的,總得去看看。”

趙粵沉默了幾秒:“那你帶了多少錢?”

“夠買兩張車票。”

“行,那就去。”

他們趕上了一輛往北開的班車。車廂里人不多,有個老婦人在前排抱著籃子打瞌睡。趙粵靠在車窗旁邊往外看,路邊的田野由綠轉黃又轉荒,天色也開始變陰沉了。

“黑水渡這名字聽著就不太吉利。”趙粵說。

“渡口名字一般都不太好聽。”陳平說,“好聽的留不住。”

班車在一個岔路口把他們放下來。下車之後兩人沿一條土路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土路兩側是廢棄的農田,長滿了齊腰的野草,有些地方已經看不出田埂的輪廓了。又走了幾分鐘,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建築輪廓,歪歪斜斜,有些屋頂已經塌了,露出裡面黑黢黢的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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