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開水水開了之後兩個人各泡了一碗茶，蹲在廚房門口喝。晨風從院子裡灌進來，帶著露水和泥土的氣味，吹在臉上有些涼，但茶是熱的，捧在手心裡正好暖手。趙粵喝了一口，把碗擱在膝蓋上：“你說，那面鏡子的事算是完了嗎？”
“差不多吧。”陳平說，“至少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那你打算把它放哪兒？還放講經堂桌上？”
“放櫃子裡。不常拿出來，但也不收起來。”陳平喝了一口茶，“等以後有人問起來再說。”
趙粵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兩個人就這麼蹲在廚房門口喝完了茶，把碗洗了放回碗架上。上午沒什麼事，陳平把講經堂裡的書和筆記重新整理了一下，趙粵在主殿幫林道長曬藥材，林道長把一批曬好的草藥從庫房裡搬出來，趙粵蹲在旁邊幫他把草藥攤開鋪勻，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話。趙粵手裡的活兒沒停，問了一句：“林道長，那面銅鏡的事你知道多少？”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一點。”林道長把最後一捆草藥解開鋪開，直起腰來，“那姑娘的事你們基本都摸清楚了。至於那面鏡子本身，就是個普通的老銅鏡，背後多了行字而已。不算什麼厲害的法器。”
趙粵想了想：“那它還能鎮東西嗎？”
“原來能，現在不能了。”林道長說，“她走了之後鏡子就只是一面鏡子了。你們去那截舊牆底下讓她看過之後，她就不再需要它替她守著什麼了。”
趙粵琢磨了一會兒：“所以那面鏡子現在就是個普通物件了？”
“對。”林道長拍了拍手上的草藥碎屑，“一個有點年頭的普通物件。”
下午陳平把那面銅鏡用一塊軟布包好，放進了講經堂靠牆的木櫃裡層。櫃子裡本來沒什麼東西，只放了幾卷舊的筆記和幾支備用筆。鏡子放進去之後他站直身看了幾眼，把櫃門合上了。
趙粵走進來剛好看到他在關櫃門：“放好了？”
“放好了。”
“那那隻鳥呢？”
陳平從桌上拿起那隻木雕小鳥：“放窗臺上。”他把小鳥擱在窗戶內側的窗臺上，陽光正好能照到它，在木紋表面塗上一層暖融融的光。風吹進來的時候鳥的影子落在桌面上，隨著光線的移動緩緩變換角度。
趙粵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還挺好看的。”
傍晚的時候陳平坐在講經堂門口看書，趙粵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兩圈，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你今天晚上沒事了吧？”
“沒什麼事。”
“那咱們去鎮上吃頓好的吧。林道長說今天不用給他帶飯，他自己下麵條。”
陳平合上書：“你有錢？”
“有。上次你給我的那袋栗子錢還剩一半。”趙粵說完又補了一句，“夠吃碗麵。”
兩個人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出了門。鎮上的夜市已經擺起來了，街口的幾家鋪子亮著燈，烤串攤的炭火燒得通紅，發出噼裡啪啦的細響，煙升起來被夜風吹散。空氣中混著烤串。炒栗子和油炸食物的香氣，在秋天的夜風裡顯得格外暖和。他們在街角一家麵館坐下，店面不大，只有幾張桌子，牆上貼著一張手寫選單。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繫著一條油漬斑斑的圍裙，見兩人進來，先是打量了他們幾眼，然後往廚房方向喊了一嗓子：“兩碗牛肉麵，加辣！”
趙粵在椅子上坐穩：“你說那面鏡子的事，咱們查了這麼久，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答案了，對吧？”
“對。”陳平說，“但知道了答案和知道整個過程是兩碼事。”
趙粵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要是光知道答案，咱們可能就不會去那截舊牆了。”
面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湯麵上浮著一層油花和蔥花，牛肉切得厚實，燉得很透。兩個人悶頭吃了一會兒，趙粵放下筷子：“那你以後還接這種活不？”
“有就接，沒有就不接。”陳平說，“也不靠這個過日子。”
“那你靠什麼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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