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從羅盤轉動開始》第27章 哪來的?(2)

作者:冀州憂鬱少年·7天前

“你打算一直放著?”

陳平想了想:“放著吧。也不佔地方。”

趙粵沒再說什麼。兩個人坐在講經堂門口,看著院子裡被風吹得晃動的樹影。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林道長從主殿出來,手裡捏著一封信,朝陳平揚了揚:“門房送來的,有人給你寄信。”

陳平接過信翻看了一下,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沒有寄件人地址,封口用糨糊粘得歪歪扭扭。裡面只有一張信紙,字跡跟昨晚那封舊紙上有些像,但更連貫一些,墨水顏色比較深,像是最近寫的。

信不長,只有幾行。陳平看完之後把信紙摺好放進口袋裡。

趙粵在旁邊問:“誰寫的?”

“不太清楚。但那人說他知道那面鏡子的來歷。”

“他怎麼知道你的地址?”

“可能是林道長說的。”陳平看向林道長,林道長正站在主殿門口,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起來一臉“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但眼神明顯有點游離。

趙粵也跟著看了一眼林道長,又轉回來:“那信上怎麼說?”

“信上說他以前在劉家渡住過一段時間,認識那面鏡子原來的主人。問我們方不方便見一面。”陳平說,“他留了個地址,就在隔壁鎮上。”

趙粵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什麼時候去?”

“下午。”陳平把信紙放回口袋裡,“趁沒下雨。”

下午的風比上午更大了一些,天空的雲層從淺灰變成了鉛灰色。兩人坐了一趟短途車到隔壁鎮上,鎮子不大,主街只有一條,信上寫的地址在一家雜貨鋪旁邊的小巷裡。巷子盡頭有一扇舊鐵門,門牌號已經模糊了,門邊的牆上釘著一個鐵皮信箱,表面鏽跡斑斑,露著一道縫隙,裡面有幾張舊報紙的碎角。

陳平敲門。過了一會兒裡面有人應了一聲,門開了。站在門口的是一位大約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一件舊藍色中山裝,頭髮花白,面容清瘦,說話的聲音不算洪亮,但吐字很穩:“是你們寄的信?”

“是我們收到了您的信。”陳平說。

老人側身讓開了門口:“進來說吧。”

屋子不大,光線不太好,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桌子,桌面上攤著幾本書和一把舊茶壺。老人招呼他們在桌邊坐下,自己坐到對面去給每人倒了一杯茶,動作慢悠悠的。

“那面鏡子的事,我年輕的時候聽人說過。”老人坐下來,把手擱在桌面上,“那時候我在劉家渡住過兩年,在渡口旁邊的小學代課。放學之後我會沿著河溝散步,有一次在渡口附近的草叢裡撿到了那面銅鏡。當時我還不知道它的來歷,洗乾淨了放在宿舍裡,放了幾個月也沒人來找。後來有一天,有個收舊貨的人在鎮口擺攤,我路過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那人看了一眼就說這是劉家渡的老物件,讓我放回去。”

“您就放回去了?”

“放回去了。我把鏡子重新放回了草叢裡。”老人說,“後來沒過多久,有次我去河邊散步的時候就發現它不在那兒了。有人把它拿走了。過了幾個月後,又聽說那面鏡子出現在了渡口一棵老柳樹上。有人說是村裡人掛上去的,也有人說是外地人放的。後來這事就沒再有人提過了。”

陳平聽完這段話:“那您說認識它原來的主人——您是在撿到鏡子之前認識的,還是之後?”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把很久以前的記憶重新翻出來晾了晾:“是我在撿到鏡子之前認識的。她在渡口住過一段時間,不住村裡,住在河溝下游一間老屋裡,不太出門。我放學回來有時候能看見她在屋門口坐著,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粵在旁邊問了一句:“她長什麼樣?”

“瘦瘦小小的,穿著深色衣服,頭髮攏在腦後,不太跟人說話。”老人說,“有一次我路過,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停頓了一下,“後來她就不在那裡了。有人說她跟著一個過路的人走了,也有人說她回了原來的地方。我不知道哪種是真的。但那面鏡子,我撿到的時候背面寫著那行字,字跡跟她屋門口臺階上那些刻痕很像。”

陳平從包裡取出那面銅鏡放在桌面上:“是這面嗎?”

老人低頭看了一會兒,沒有用手去碰:“是這面。背後那行字我認得很清楚——‘照不見的東西,別回頭找。’”

他沉默了一會兒,抬眼看向陳平:“你們是從哪兒找到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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