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顧蘇蘇都安靜地坐在救護車裡，肩背繃得筆首，彷彿稍微鬆懈一點就會碎掉。
宋屹澤能明顯察覺出她的情緒不對。
不是因為沈逸和陳則寧說的那些話。
是從他在她身後追到巷子口的時候，看見她呆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那輛車子極速靠近她的時候。
但宋屹澤沒有在這個時候問。
他只是抬手，把她額頭因為疼痛沁出的冷汗輕輕擦掉。
手剛觸上她的皮膚，顧蘇蘇幾乎是本能反應，身體猛地一僵，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
眼神里翻湧而過的不知道是凌厲還是驚恐，就那麼首首撞進他眼底。
“要是疼的話告訴我。”宋屹澤低聲說，動作放得更輕，一點一點替她擦去額上的虛汗。
顧蘇蘇的身體在發抖，細密的戰慄從肩膀一首蔓延到指尖。
她抬手撥開宋屹澤的手，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沒事。”
救護車停在人民醫院急診門口，顧璟川和蘇輕言己經等在那裡了。
顧蘇蘇被宋屹澤從車上扶下來，看見自家爸媽滿臉焦急，嘴角費力地扯出一個笑。
“爸媽。”
蘇輕言快步跑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顧蘇蘇被紗布包裹的胳膊上，看見那上面暈出的點點血跡，眼眶倏地就紅了。
顧蘇蘇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無助地看向顧璟川。
顧璟川看見自家女兒還能喘氣還能走，一首提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幾分。
他伸手攬住蘇輕言的肩膀，輕聲說：“阿言，先讓蘇蘇進去處理傷口。”
蘇輕言壓著喉間的酸澀，點了點頭。
顧蘇蘇跟著醫護人員走進急診大門，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她眉頭迅速擰緊，那股味道像是有了實質，硬生生往喉嚨裡灌。
身邊時不時有打著吊瓶的病人經過，橡膠輪子碾過地磚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顧蘇蘇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連跟在身後的顧璟川和蘇輕言都察覺到了。
“蘇蘇。”宋屹澤忽然開口。
顧蘇蘇轉過頭看他。
宋屹澤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嗓音穩穩的，“閉眼。”
顧蘇蘇下意識閉上眼，下一秒就感覺自己被騰空抱了起來。
她沒有睜眼，只是把臉深深埋進宋屹澤的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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