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得無路可退，夥計只能攥緊陶罐，點頭應下。
夜色深透，正是動手最好的時機。
此刻沈家後院，沈大柱守在燈下，安靜坐了片刻，起身巡查。
他順著院牆慢悠悠走了一圈，確認四周無人，腳步聲故意放得稍重，一步步走向前院。
這是他故意的。
故意製造出“人已走遠”的假象，引暗處的人現身。
巷口黑影果然上當。
聽見遠去的腳步聲，夥計立刻貓著腰，飛快衝至後院木柵欄處，輕巧翻欄落地。
落地瞬間，他心臟狂跳，不敢抬頭張望，直奔屋簷下那一排排冷盤瓷盆。
月光昏暗，他來不及細看，顫抖著手擰開陶罐封口，狠狠往最近的幾盆滷味裡傾倒變質滷水。
酸臭腐敗的味道瞬間漫開。
就在他倒完。準備快速溜走的瞬間——
身後驟然炸起一聲冷喝！
“站住！”
夥計渾身一僵，頭皮瞬間發麻。
沈大柱根本沒走遠，折返身形，大步衝來，伸手一把扣死他的手腕。
“半夜私闖別人後廚，還敢動手腳！你好大的膽子！”
夥計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掙扎：“放開我！我沒有！你別亂抓人！”
“沒有？”
沈大柱眼神冰冷，一把奪下他手裡的空陶罐，狠狠舉到燈下。
陶罐內壁殘留的腐臭滷水清晰可見，地上瓷盆裡渾濁異味撲鼻。
“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
動靜鬧得不小，偏房的李大娘和幾個夥計瞬間被驚醒，披著外衣快步衝出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她一入院，看見被死死按住的陌生男子，再看見他手上的罐子，瞬間明白過來，氣得臉色漲紅。
“你是豐樂樓的人！我認得你！”李大娘又氣又怒，“你們生意比不過我們，竟使出這種陰毒下作的手段！”
二樓的沈知鳶聽到樓下爭執聲響，也即刻下樓。
油燈映著她平靜清泠的眉眼，沒有半分慌亂，只淡淡落眼在狼狽掙扎的夥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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