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弘放下電話。
他看了一眼手錶，時間是上午8點，手擱在電話聽筒上停了幾秒，然後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出去。
“幫我約一下祁同偉同志，讓他九點半過來一趟。”
“好的李部長。”
上午九點半，祁同偉準時出現在了發改部李一弘辦公室門口。他穿了一身便裝，深灰色的短夾克配深色長褲，頭髮理得短而利落，站在門口按門鈴的時候脊背挺直，整個人透著一股這幾年在公安系統裡磨出來的幹練勁兒。
敲了敲門。
“李部長，公安分局祁同偉，前來報到。”
“請進。”
祁同偉開啟門走進去，李一弘坐在轉椅上，手裡拿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份開啟的紅標頭檔案。看見祁同偉進來，他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祁同偉在對面坐下，姿態放鬆，但眼神里帶著一種下屬面對上級時天然的警覺和專注。
“最近沙坪區那邊忙不忙？”李一弘把檔案合上，靠在椅背上看他。
“還行，上個月破了一個入室盜竊團伙的系列案，已經移送檢察院了。其他的都是常規案件，沒有特別大的案子壓著。”祁同偉如實回答道
“嗯。”李一弘點了下頭，然後頓了兩三秒，把話題轉了過去，“昨天晚上你老師高育良給我打了個電話，他被調任了，你知道吧？”
祁同偉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聽說了，漢東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從呂州市委書記調過去的。”
“你覺得這步棋怎麼樣？”
祁同偉想了想，回答得很謹慎：“級別升了，但從經濟口轉到政法口，很多人覺得是明升暗降。”
“那你想不想去幫他？”李一弘淡淡說道。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檯燈的光線把祁同偉臉上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先是微微一怔，然後眉頭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重量。
“舅......您是說？”
李一弘伸手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翻開，推到他面前：“公安部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漢東省公安廳廳長，正廳級，你過去，直接向高育良彙報工作。他剛到政法委，手裡沒人，底下的公檢法系統全是趙立春經營了的人，他那個政法委書記要想真正站住腳，必須有一個信得過的人在公安廳替他撐著。”
祁同偉低頭看著那份檔案。上面赫然寫著他的名字和擬任職務，紅頭。編號。蓋了章，樣樣齊全。他的手指在紙張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抬起頭來：“舅，我沒問題，什麼時候走？”
“下週就走。”李一弘說，“沙坪區那邊的交接手續我已經讓人協調了，你正常辦就行，到了漢東之後先報到，跟高育良見一面，他會跟你交代具體的工作安排。”
祁同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很重：“行，我知道了。”
李一弘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在燕京這幾年幹得不錯，東城分局和沙坪分局的同事對你評價都很好。，公安系統裡的人只認本事，你在燕京做到了，到了漢東一樣做得到，高育良在呂州單打獨鬥了三年，現在被調到政法委，身邊全是趙立春的人，你是他唯一的弟子，他需要你。”
祁同偉站起來，看著桌上的檔案說：“舅，你放心吧，漢東那邊，公安局我會幫老師盯著。”
李一弘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收拾行李吧，到了那邊，有什麼困難直接給我打電話，別讓人欺負了。”
兩天後，漢東省委常委會如期舉行。橢圓形的會議桌坐了一圈人，趙立春坐在主位，左手邊是分管組織的副書記，右手邊是省紀委書記。高育良坐在靠中間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沓材料，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
會議按議程走著，討論了幾項人事任免和預算調整的議題。臨近尾聲的時候，組織部的部長翻開最後一份檔案，清了清嗓子：“各位常委，還有一項重要的幹部任命通報。經上級批准，沙坪分局原副局長祁同偉同志，調任至漢東省公安廳廳長，正廳級。任命檔案已經下發了，近期就會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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