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正文開始，漢東風雲時光荏苒，歲月流轉。
侯亮平敲響那扇防盜門的時候，心裡其實沒有十足的把握。
開門的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圓領衫，腳踩一雙塑膠拖鞋，臉上帶著剛吃完午飯的饜足和睏倦，下巴上還有沒刮乾淨的胡茬。他看見門口站著四個人，手裡舉著工作證，愣了一下。
“趙德漢？”侯亮平把證件往前遞了遞，“最高檢檢察院反貪局的，這是搜查令。”
趙德漢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那種特有的茫然和無辜：“檢察院？你們搞錯了吧？我就是個普通的處級幹部，你們搜我幹什麼？”
“先進屋說吧，趙大處長。”
侯亮平沒有跟他多廢話，帶人走了進去。屋子不大，兩室一廳，傢俱舊得掉漆，茶几上放著一碗沒吃完的炸醬麵，筷子橫擱在碗沿上，旁邊是一臺螢幕都發黃的老式電視機。
趙德漢跟在後面，嘴裡不停地說著話：“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一個月工資四千多，家裡就這個條件，你們看，這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侯亮平沒有理他，他站在客廳裡環顧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他心裡很清楚，這種表面上窮酸到極點的幹部，往往是最肥的。
“去查一下他的房產資訊。”侯亮平對身邊的下屬說了一句，然後轉過身看著趙德漢，“趙處長，你名下有幾套房子？”
趙德漢的眼睛飛快地眨了兩下：“就這一套啊，住了十三年了，貸款還沒還完呢。”
侯亮平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安靜地等著。大概二十分鐘之後，下屬過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侯亮平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轉向趙德漢的時候語氣平淡：“走吧，趙處長，我們去另一個地方看看。”
趙德漢的臉色終於開始變了，他那雙穿著塑膠拖鞋的腳在地板上無意識地碾了兩下，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第二套房在城東一個別墅區。
進門後，黃色的燈光亮起來的一瞬間，後面兩個年輕幹警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整個床上都是人民幣，一捆一捆摞得整整齊齊，冰箱裡也是，掀開冷凍室的門，裡面塞滿了鈔票，冷藏室裡塞滿了鈔票。
侯亮平站在“床”前，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趙德漢，你一個月四千多工資，這床上的錢你存了多少年？”
趙德漢沒有回答。他蹲在地上，嘴裡開始自言自語，翻來覆去就是我錯了，我不該，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種含混不清的嗚咽。
侯亮平站起身，對下屬說：“帶回去。全部清點封存。”
從那個小區出來，侯亮平站在樓下點了根菸。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給好兄弟陳海發了條資訊：“趙德漢己抓，請控制住丁義珍。”
三天之後，燕京。
李一弘正在辦公室批閱一份關於中部省份能源價格改革的徵求意見稿，桌上的紅色座機響了。
他接起來，對面是鍾正國辦公室的秘書李遊，聲音比平時要正式一些：“李部長，老闆讓您現在過來一趟。”
“好的，馬上到。”
李一弘放下筆，把檔案合上放進抽屜，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口。從發改委辦公樓到鍾正國所在的辦公區，步行大約七八分鐘。他走過那條熟悉的走廊時，腳步不快不慢，但腦子裡快速轉著，這個時間點叫自己過去，不可能是常規的工作彙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