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抬出門的時候，陳宇躺在床上，已經不行了。呼吸越來越弱，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亂轉，手腳時不時抽一下。
他媽哭著打電話：“救救孩子，求求你們救救孩子......”
有人給介紹了個道士，住在隔壁鎮上，專門辦這種事的。道士騎著摩托車趕來，進屋一看陳宇，臉色就變了。
“晚了。”他說。
他媽跪下來磕頭：“大師你救救他，你救救他......”
道士把她拉起來：“不是我不救，是晚了。你家裡最近辦喪事？”
“老爺子走了，今天出殯。”
“扎紙人了沒有？”
“紮了。”
“對著紙人喊過你兒子的名字沒有？”
他媽愣住了，想起那天陳諾在院子裡喊的，喊了好幾聲。
道士嘆了口氣：“紙人聽見了，記住這個名字了。它認了你兒子當主人，要帶他去陰間，替老爺子受罰。”
他媽瘋了一樣跑出去，跑到院子裡，紙人還立在那兒，穿著黑棉襖，戴著老頭帽，彎彎的眉毛，彎彎的嘴，笑著。
她一把抓住紙人，要撕。
紙人的臉對著她，笑。
她突然看清了——那雙眼睛，那個鼻子，那個嘴，不是老爺子。
是她兒子陳宇。
她手一鬆，退後幾步，喊不出來。
道士趕過來，看了看紙人，搖搖頭，點了一把火。
紙人燒起來。
火苗舔上去，紙人的臉開始變。眉毛燒沒了，眼睛燒沒了，嘴燒沒了，黑灰往下掉，可那張臉還在，還在變——
越來越像陳宇。
燒到一半，院子裡的人都看見了。紙人的臉徹底變成了陳宇的臉，眼睛眯著，嘴彎著，笑得一模一樣。火在它臉上燒，它還在笑，笑得讓人腿軟。
“陳宇！”他媽撲上去，“陳宇！”
道士把她拽住。
紙人燒完了，剩一堆黑灰，風一吹，散了。
屋裡傳出一聲喊。陳宇他爸跑出來，臉煞白：“沒......沒了。”
陳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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