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驚魂:民間鬼事錄》第26章 牽挂(1)

臘月二十六,陳勇一個人在家。

他媽三年前走的,食道癌,從查出來到人沒,四個月。他爸在省城工地打工,臘月二十八才放假,家裡就剩他一個。十九歲了,倒不怕一個人待著,就是冷清。三間瓦房,堂屋掛著他媽的遺像,黑白照片,嘴角微微翹著,每次進門都覺得她在看自己。

那天晚上下了雪。陳勇裹著棉襖在堂屋看電視,看到十一點多,困了,關了電視去上廁所。廁所在院子東頭,他推開門,冷風灌進來,打了個哆嗦。上完廁所回來,推開堂屋門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窗戶關上了。

他記得很清楚,看電視的時候窗戶是開著的。他嫌屋裡悶,特意把東邊那扇窗推開了半尺寬的縫。現在那條縫沒了,窗戶關得嚴嚴實實。

可能是風吹的。他沒多想,把窗戶重新推開一條縫,進了裡屋睡覺。

第二天早上起來,窗戶又關上了。

陳勇皺了皺眉,沒往心裡去。臘月的風大,把窗扇吹回來也正常。他白天出了趟門,去鎮上買了兩副對聯和幾掛鞭炮,下午回來的時候,窗戶是開著的——他昨晚推開的那條縫還在。他鬆了口氣,覺得自己想多了。

那天晚上他叫了好友剛子來作伴。剛子大名孫剛,從小一起長大的,兩家隔了三條巷子。孫剛拎了兩瓶啤酒和一包花生米,倆人在堂屋邊喝邊聊,說到快十二點。陳勇去關電視的時候,往窗戶那邊瞟了一眼。

窗戶關上了。

他走過去,用手摸了摸窗臺。窗臺上有一層薄薄的灰,灰上沒有任何痕跡。如果是風吹的,窗扇的底邊會在灰上留下一道弧線。但灰是完整的,平平整整。

“剛子,你關窗了?”

“沒有啊,我一直在沙發上坐著。”

陳勇沒說話,把窗戶又推開了。這次他推得大了點,開了半扇。然後他從灶臺旁邊拿了一截細繩,綁在窗扇的把手上,另一頭系在窗框的鐵釘上。這樣如果窗扇被拉動,繩子要麼繃緊要麼斷開,肯定會有動靜。

“你幹啥呢?”孫剛問。

“沒事,怕風吹。”

孫剛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倆人進了裡屋,兩張床,陳勇睡靠牆的,孫剛睡靠窗的。燈關了,屋裡黑下來,只有窗戶外頭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照進來,朦朦朧朧的。陳勇翻來覆去睡不著,耳朵豎著聽動靜。孫剛倒頭就著了,呼嚕打得震天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勇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聽見裡屋的窗戶響了一下。

他猛地睜開眼。

窗簾是拉著的,看不見窗扇。但他聽見了——木頭窗框和窗臺接觸的聲音,很輕,“嗒”的一聲,像什麼東西被輕輕放下來。

他側過身,藉著路燈的光去看靠窗那張床。孫剛側躺著,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呼嚕聲沒斷過。

陳勇沒動,也沒出聲。他盯著窗戶的方向看了很久,什麼也沒看見。最後撐不住了,閉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孫剛的罵聲吵醒的。

“我操!我臉咋了?”

孫剛站在床邊,捂著臉,左腮幫子腫起來老高,紅彤彤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陳勇坐起來,孫剛把手拿開給他看——左臉上四道紅印子,清清楚楚的指頭印,從顴骨一直拉到下巴。

“你打我?”孫剛瞪著他。

“我打你幹啥?我離你兩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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