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樓上是誰2015年的濟南,7月的夏夜悶熱得像個不透氣的蒸籠。
李偉為了省下公司給的差旅補貼,拐進了一條陰暗狹窄的老街,住進了這家沒有招牌的平價小旅館。前臺是個昏昏欲睡的老頭,斜著眼遞給他一把生鏽的鑰匙:“走廊盡頭最後一間,便宜。”
在民間一直有種說法,旅館走廊盡頭的房間千萬不能住。那地方不僅採光差。通風惡劣,更是整個建築裡陰氣最重。氣場最雜亂的死角,最容易招惹一些不乾淨的髒東西。
李偉沒當回事,拖著行李箱走到了走廊盡頭。一推開門,一股夾雜著黴味和潮溼的死水味撲面而來。屋裡只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照得四壁慘白。他實在太累了,連澡都懶得洗,扯過散發著酸臭味的被子,倒頭便睡。
深夜十一點四十多分,李偉在睡夢中被一陣極度刺耳的噪音強行拽醒。
“刺啦——刺啦——”
那聲音極其尖銳,沉悶中帶著某種讓人牙酸的摩擦感,正從他頭頂的天花板上方清晰地傳下來。那動靜,活像是有什麼人正伸出長長的指甲,在粗糙的木地板上死命地摳挖。刮擦。
“大半夜的折騰什麼呢!”李偉煩躁地睜開眼,剛想衝著天花板吼一嗓子,整個人卻在一瞬間徹底僵死在床上。
慘白的月光從巴掌大的窗戶照進來。他赫然發現,自己頭頂正上方的那塊天花板,不知何時竟然滲出了一大片暗紅色的溼印子。那印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黏稠。發黑的液體順著牆皮“吧嗒。吧嗒”地往下滴,正正好好砸在李偉腳邊的被子上。
緊接著,那團暗紅色的陰影裡,突然“噗嗤”一聲,探出了一大團溼漉漉。黑漆漆的死人頭髮。
“呃......呃......”
李偉瞳孔暴震,全身的汗毛在這一刻炸得筆直。他拚命地想要坐起來,可身體就像是被千斤重的巨石死死壓住,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不僅如此,他的嗓子眼兒像是被灌了水泥,任憑他怎麼張嘴,都只能發出窒息的乾嘔聲。
更恐怖的還在後面。那團黑髮下,一雙長滿青紫色屍斑。指甲全部外翻斷裂的帶血斷手,直挺挺地垂落下來,在半空中詭異地晃盪著。
“呼嚕......呼嚕......”
一陣木頭摩擦的悶響過後,天花板的裂縫被生生豁開,一個渾身是血。面目全非的女子頭顱,以一種脖子折斷了一百八十度的扭曲姿勢,硬生生地從上面“探”了出來。她沒有眼白,兩隻漆黑的眼眶裡正往外汩汩地流著膿血,那張毫無血色的爛嘴,正對著底下的李偉,露出了一個撕裂到耳根的恐怖獰笑。
“啊——!!”
極度驚恐之下,李偉在心裡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渾身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燈依舊亮著,天花板乾乾淨淨。
“呼......只是個夢......是個夢......”李偉擦了把冷汗,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像打鼓。他自安慰著是最近跑長途太累,看了一眼手機,剛好深夜十二點整。
還沒等他的心率平復下來,房間裡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刺啦——刺啦——”
李偉的身子猛地僵住。
那聲音又響起了。這一次,不是夢。那沉悶。真實。讓人頭皮發麻的指甲刮擦地板聲,確確實實正從他頭頂上的房間傳下來!
“救......救命......嗚......刺啦......”
隱隱約約間,那抓撓聲裡竟然還夾雜著女人痛苦到了極點的窒息嗚咽,像是有人正被人死死捂住了口鼻,在木地板上做著最後的。絕望的垂死掙扎。
李偉死死攥著被角,恐懼像無數只冰冷的小手死死摳住了他的心臟。他想上樓去跟前臺反映,可白天老頭那陰森的眼神。還有這走廊盡頭雜亂的氣場,讓他根本不敢邁出門半步。他只能用枕頭死死捂住腦袋,在那種清脆的“刺啦”聲中,輾轉反側了足足大半夜,直到後半夜聲音徹底消失,他才勉強迷糊了過去。
次日一早,李偉是被窗外刺耳的警笛聲和喧鬧聲徹底吵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