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著發青的眼眶推開門,只見原本昏暗的走廊裡站滿了人,幾個住客正臉色發白地往樓上瞅。李偉心裡咯噔一下,昨晚那種不祥的預感瞬間化作了現實。他跟著人群順著嘎吱作響的木樓梯上了樓,直奔五樓。
五樓走廊盡頭,也就是他房間正上方的502室門口,此刻已經拉起了刺眼的黃色警戒線。
幾個穿制服的警察正一臉嚴肅地在屋裡拍照取證。李偉站在人群后面,踮起腳尖往裡看去,剛好聽到旁邊兩個結伴的客人在小聲嘀咕:
“造孽啊......聽說是個二十多歲的閨女,昨晚深夜被人用枕頭生生悶死在床底下的......”
“可不是嘛!警察進去的時候,那閨女死得太慘了,十個手指頭的指甲全部都翹起來碎掉了,那地下的木地板上,全是她臨死前生生摳出來的帶血抓痕,都抓進木頭縫裡了......”
聽到這句話,李偉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差點當場癱倒在地上。
指甲全部翹起......地板上的血抓痕......
這和昨晚他在夢裡看到的。在醒來後真實聽到的那個聲音,一模一樣!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惡作劇,那是那個女孩臨死前,隔著一棟樓板,向他發出的。最後的求救訊號!
又驚又怕的李偉徹底崩潰了,他一秒鐘也不敢多待,連滾帶爬地衝回房間,甚至連洗漱用品都來不及拿,胡亂把衣服塞進箱子就準備逃離這家鬼旅館。
他反手拉過行李箱,大步走到房間門前,一把握住了門把手。
可無論他怎麼用力,那扇木門就像是被釘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該死!開門啊!”李偉急瘋了,瘋狂地搖晃著門把手。
就在這時,屋裡的白熾燈毫無徵兆地劇烈閃爍了幾下,“噗嗤”一聲徹底熄滅。整個走廊盡頭的房間,瞬間陷入了死一樣的黑暗。
一股濃烈到讓人窒息的。夾雜著死人血腥和枕頭棉絮的惡臭,毫無徵兆地在李偉背後炸開。
“刺啦——”
一聲清脆的。指甲刮擦皮革的聲音,直接在李偉的行李箱表面響了起來。
李偉僵硬地低下頭。
藉著門縫外透進來的最後一絲慘白光線,他驚恐地看到,一隻長滿青紫屍斑。十個指甲全部翹起翻開。正不斷往外淌著黑血的女人手,正從他的行李箱拉鍊縫隙裡,一寸一寸地伸了出來。
緊接著,那個被他塞得滿滿登登的行李箱,突然“咔噠”一聲,自動在黑暗中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團溼漉漉。黑漆漆的死人頭髮,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從箱子裡竄了長長的一截,像蛇一樣死死纏繞住了李偉的腳踝。
在那個徹底敞開的行李箱深處,一張被枕頭擠壓得完全變形。眼球凸出眼眶足足數釐米的死人臉,正靜靜地躺在他的衣物堆裡。
那張發青。流膿的嘴唇緩緩裂開,露出了裡面沾滿棉絮的死人牙床,對著門口的李偉,發出了整個房間都在震動的。極度怨毒的低語:
“昨晚......你在下面聽得很過癮吧......我的指甲都抓斷了......你為什麼......不來幫我開門呢......”
“噗嗤!”
還沒等李偉發出慘叫,行李箱裡的死屍突然閃電般地直挺挺立了起來,那雙沒有指甲。露著白骨的帶血爛手,死死扣住了李偉的脖子,將他那具活生生的軀體,猛地往那深不見底的。血腥的行李箱裡——狠狠地塞了進去!
窗外的陽光依舊刺眼,可這家濟南平價小旅館走廊盡頭的房間裡,只剩下一陣陣指甲摳挖肉體的“刺啦”聲,永不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