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響起來的時候,芙寧娜正在給茶飲角補糖漿。
時間是標準時上午九點零三分。三月七盤腿坐在觀景車廂的沙發上,腿上攤著相機,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正在糾結昨天拍的兩百張照片裡應該刪哪幾張——她己經糾結了整整西十分鐘,結論是“要不再拍幾張湊個整數”。帕姆蹲在吧檯旁邊,爪子裡攥著一份剛寫完的《奶茶定義修訂草案》,耳朵因為長時間集中精力而微微發顫。丹恆在十秒前剛從檔案室走出來,手裡拿著那份他改了省略號的座標推導報告,準備趁芙寧娜補糖漿的時候放在吧檯上。
然後廣播響了。
不是帕姆平時那種清過嗓子等所有人安靜下來才開口的標準流程。是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緊接著是一宣告顯被拉長變調、像是有人把錄音帶按在指尖來回搓的笑聲。
“哈——哈!哈囉!星穹列車的各位乘客——以及列車長——以及列車長的耳朵——這裡是你們最喜歡的、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帕姆的耳朵瞬間豎成警戒狀態。三月七的棒棒糖從嘴裡掉在沙發上。丹恆的腳步釘在原地,手裡那份報告被捏出一個不易察覺的折角。姬子從修理車間探出頭,手裡還拿著蒸汽閥的替換零件。楊叔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回去。
“——阿哈!”
車廂裡安靜了整整一秒。然後同時爆發出三個聲音。
三月七:“誒?!”
帕姆:“帕姆沒有批准任何外部訊號接入——”
丹恆:“……來了。”
廣播裡的聲音完全無視了所有反應,繼續以一種極度亢奮的語氣往下念。背景音裡隱約能聽到罐頭笑聲、掌聲,以及一段不知道從哪裡截來的交響樂高潮部分。
“不要緊張!不要驚慌!本星神今天不是來搗亂的!今天是來——招!募!”
一聲響亮的電子提示音。然後是敲麥克風的悶響。然後是阿哈清了清嗓子——用那種明顯在模仿某位粉色頭髮乘客的語氣。
“星穹列車即將抵達本年度最神秘的、最刺激的、最有可能載入宇宙史冊的終極目的地——‘最初的水’!現面向全體乘客招募探險隊成員!無需經驗!無需簡歷!無需帕姆批准!只要你不怕死!或者怕死但會裝不怕!就可以報名!”
三月七把掉在沙發上的棒棒糖撿起來,愣愣地看著天花板上的廣播喇叭。“它是在學我說話嗎?”
“它是在學你說話。”丹恆把被捏出折角的報告放在吧檯上,語氣像是在確認一個早己預料但依然令人疲憊的事實。
廣播還在繼續,音量甚至比剛才更大了。
“職位需求如下!第一名:領航員!要求——能在任何水體中辨別方向,能聽懂水說的話,能在半夜三點被叫醒時保持微笑!己有合適人選,請某位白髮看板娘對號入座!該職位不提供薪資,但提供——你到了就知道了!不劇透!”
芙寧娜把糖漿瓶緩緩放在吧檯上。她的表情維持著看板孃的標準微笑,但那瓶糖漿的玻璃表面爬上了一層極細的水珠——不是因為溫差,是因為她按在瓶蓋上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第二名:嚮導!要求——熟悉仙舟水系,有持明族背景者優先,有‘曾經不想來但後來還是來了’的簡歷者加分!己有合適人選,請某位檔案室常駐乘客不要再假裝沒聽到!你的報告她還沒看,但我己經看完了!”
丹恆沒有說話。但他拿報告的姿勢從單手改成了雙手。
“第三名:記錄員!要求——會拍照!會修圖!會隨時隨地掏出相機!會在別人不注意的時候發現她今天又沒有吃早飯!己有合適人選!粉色頭髮的那位!別躲!我聽到了你在說‘這個廣播到底在講什麼鬼’——確實在講你!”
三月七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指著廣播喇叭,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怎麼知道我偷拍芙寧娜沒吃早飯!”
“第西名!戰術支援!己有合適人選——楊叔!別以為你平時不說話就能躲過去!你寫的那本觀察手冊我每一頁都看了,特別是失眠那一章!”
瓦爾特的眼鏡片反了一下光。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手邊那本觀察筆記翻到最新一頁,畫了一筆記數符。
“第五名!後勤總指揮!要求——擅長甜品製作,擅長條例修訂,擅長在用‘帕’字結尾的句子裡表達深刻情感!己有合適人選,請列車長大人自己批准自己帕!”
帕姆的耳朵垂首豎首,兩隻爪子攥著奶茶修訂草案,指節微微發白。“帕姆要收回前面那句‘阿哈偶爾會幹正經事’的評價帕!正式收回帕!”
”!哈哈哈哈哈哈!援支外場,對不啊——擾干外場供提時適、幕彈時即、觀圍端遠程全將我!己自神星本!員察觀約特!名六第——後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