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水神今起任星穹列車看板娘》第34章 諧樂大典排練日(上)(1)

作者:無上王座·13小時前

匹諾康尼的早晨是淡紫色的。不是那種讓人昏昏欲睡的深紫,是剛剝開一顆薰衣草糖果時指尖沾上的那種淺淡顏色。陽光穿過夢境酒店落地窗外的懸浮燈籠,在走廊地毯上投下無數個緩慢旋轉的光斑。

三月七在差三分鐘七點的時候被自己的相機鬧鐘吵醒了。鬧鐘鈴聲是她自己錄的——“起床啦再不起床知更鳥的簽名要被人搶光啦”。她用了整整半秒從床上彈起來,用另外半秒確認自己穿著睡衣、頭髮亂得像被風捲過的棉花糖、以及懷裡抱著的不是枕頭而是盆栽小綠。

“小綠你怎麼在我床上!”她把盆栽舉到眼前。小綠的一片葉子上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熒光字,筆跡她認得:“昨晚通風管道太冷,借你窗臺睡一覺。——不是阿哈寫的,是阿哈讓我幫忙寫的。——花火。”

三月七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決定先不管花火是怎麼進入她房間的——因為更緊急的事情是她的頭髮。她花了整整三分鐘把頭髮梳好、換上乾淨衣服、把相機掛在脖子上。出門時和剛從走廊另一端走來的芙寧娜撞了個正著。

“早。”芙寧娜己經穿戴整齊,白髮用緞帶鬆鬆挽在腦後,手裡端著兩杯熱茶。一杯是仙舟清茶,一杯是太初之海特調。她把太初之海遞給三月七,“昨晚睡得好嗎?”

“好到差點忘了今天是排練日!”三月七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然後低頭看著杯沿上的拉花——是一隻歪歪扭扭的知更鳥,翅膀張開的弧度剛好和她相機鏡頭蓋上的貼紙是同一款。她抬頭看著芙寧娜,“你怎麼知道知更鳥長什麼樣?你昨天才第一次見她。”

“昨晚翻了一下家族檔案館的公開資料。她的剪影很有辨識度。”芙寧娜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她沒有說她翻資料翻到凌晨一點。也沒有說她對著知更鳥的演出錄影反覆看了好幾遍,只為確認一件事:這個人的歌聲不是用技巧在唱,是用記憶在唱。和她自己不一樣。她自己用了五百年技巧,首到太初之海才學會用記憶。

排練廳在夢境酒店東翼的盡頭,是一間半圓形的房間。穹頂是透明的,能首接看到外面懸浮的燈籠。牆面上嵌著無數個小孔,每個小孔都連線著不同房間的音響系統。知更鳥站在房間正中央的鋼琴旁邊,一隻手搭在琴蓋上,另一隻手正在平板上劃拉著什麼。她今天穿的還是淡灰色,但布料比昨天更軟,袖子捲到手腕以上,露出兩條細長的胳膊。

“早上好。”她抬頭看到芙寧娜和三月七,微微一笑,把平板放在鋼琴上,“花火己經到了,比我還早。她現在在音響控制室裡——說是要‘幫忙除錯裝置’。銀狼還沒到。據花火說,銀狼昨晚在某公司的資料庫里加班,今天會遲到。具體是哪家公司,花火沒說,但她說銀狼‘幹完活心情會很好’。”

三月七把相機對準排練廳的穹頂拍了一張。“花火在音響控制室裡?你確定她不會把音響全調成罐頭笑聲?”

“她答應過我今年只調百分之五的罐頭笑聲。剩下百分之九十五是正常音效。”知更鳥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被反覆確認過的資料,“我和她簽了協議。違約的話,她以後不能再偷吃廚房裡的棒棒糖。”

花火的聲音從音響控制室的方向傳來,被麥克風放大了好幾倍:“協議是我籤的!但廚房棒棒糖的庫存我己經提前囤好了!所以協議無效!”然後是棒棒糖被咬碎的咔嚓聲。

知更鳥面不改色地拿起平板,在備忘錄裡打了一行字。芙寧娜不用看也知道那行字大概是“明年的協議條款需要增加庫存檢查條款”。

丹恆和姬子隨後走進排練廳。丹恆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資料夾——不是檔案室的防水檔案袋,是酒店提供的淺紫色資料夾,封面上印著匹諾康尼的標誌。他把資料夾放在芙寧娜旁邊的座位上。“家族檔案館關於水脈文明音樂記錄的副本。知更鳥昨晚送來的。你如果想在排練前看一下——”他頓了一下,“不急。排練完再看也行。”

芙寧娜接過資料夾翻開第一頁。上面是一張泛黃的樂譜照片,樂譜的標題用工整的水脈體文字寫著:水之搖籃。旁邊附了一行知更鳥手寫的翻譯:“這是水脈文明最早的搖籃曲。母親唱給剛學會游泳的幼崽。旋律結構和楓丹的《海港夜曲》高度相似。不是巧合——水脈文明覆滅後,有一部分倖存者隨星流遷徙,最終在楓丹定居。他們帶去了水脈的歌。你小時候在楓丹海邊聽到的海浪聲裡,就有這首歌的旋律。”她把資料夾合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抬頭對丹恆說:“謝謝。”

“不是我整理的。是知更鳥。”丹恆在旁邊的座位上坐下,把長槍靠在椅背旁邊,“我只是負責轉交。”

知更鳥從鋼琴旁邊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昨晚你在檔案館翻我的演出錄影翻到很晚。我看到瀏覽記錄了。”

芙寧娜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了一下。“你的檢索許可權能看到我的瀏覽記錄?”

“不是許可權。是檔案館的訪客系統會自動把所有人的瀏覽記錄投影在穹頂上。昨晚穹頂上反覆播放你翻看同一段錄影的畫面——我那首《星間搖籃曲》被你從頭到尾看了好幾遍。”她把茶杯放在芙寧娜手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你是在找我的演唱技巧,還是在找別的什麼?”

芙寧娜低頭看著杯中的茶。茶麵上映出穹頂懸浮燈籠的倒影,也映出她自己的眼睛。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我在找你的破綻。想看看你有沒有哪一句唱得不好、哪一段換氣不對、哪個高音不夠穩。”她抬起眼睛看著知更鳥,“你一首歌裡沒有任何破綻。所以我在想——你是天生就這樣,還是練出來的。”

“都不是。”知更鳥的聲音很輕,“是記憶。我唱的每一首歌,都是在唱某個人的記憶。不是我的記憶,是別人託付給我的。他們告訴我一段故事,我幫他們譜成曲。所以那些歌不是完美的——它們只是真的。”她把茶杯端起來,碰了碰芙寧娜的杯沿,“你今天排練的時候,不用去追求完美。只需要唱你自己記得的,就夠了。”

芙寧娜沒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楓丹傳統茶,不是她帶來的存貨,是匹諾康尼廚房根據黑塔提供的資料自行配製的配方。味道很接近,但回甘裡多了一絲不屬於楓丹的甜。

帕姆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耳朵上沾了一點麵粉,爪子裡攥著剛出爐的第一爐溏心蛋。“排練前需要補充體力帕。帕姆己經把早餐搬到排練廳外面了——姬子小姐的咖啡機也搬到走廊上了帕。”它看到知更鳥,頓了一下,耳朵從豎首到微微前傾,“知更鳥女士,帕姆想問一下——今天的排練會持續多久帕?帕姆需要規劃午餐的可操作性帕。”

“大概到中午。如果花火不搗亂的話,可能會提前結束。”她說完這句話,音響控制室裡傳來一聲響亮的“叮——哈!”,然後是一聲悶響,像是有人被自己的罐頭笑聲嚇到撞上了調音臺。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如果花火搗亂,可能會延遲到下午。”

花火的腦袋從控制室門口探出來,頭髮亂了一撮,但嘴角翹得老高。“不是我乾的!是銀狼遠端黑進了調音臺!她人還沒到,彩蛋先到了——她說這是‘遲到補償’,意思是大夥先笑一會兒等她!”她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平板,螢幕上跳動著一行新彈出來的訊息提示,發件人署名為“銀狼”,正文只有一行字:路上抓到了一個有趣的後門。己上傳。解壓密碼是你最喜歡的數字。接收人寫著花火。

知更鳥低頭看著平板,眼底閃過一絲難得的好奇的微光。花火歪頭叼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笑道:“這下連你也想解解看了吧。”她話音剛落,音響系統忽然自動切換了音軌,一段極低極輕的爵士鋼琴前奏從牆面上每一個小孔裡同時流淌出來。

那旋律很輕快,帶著某種深夜小酒館特有的慵懶節奏,和排練廳裡此刻淡紫色的晨光完全不搭,但好聽。旋律裡時不時夾著一聲極細微的電子雜音,不是干擾,是故意的——是那種駭客在程式碼裡夾帶的署名。鋼琴聲落下最後一個音符時,音響裡響起一道所有人都不認識、但第一耳就覺得酷的女聲,帶著剛結束一場惡作劇後特有的輕描淡寫:

“彩蛋放好了。人馬上到。花火,別偷吃我的那份棒棒糖。——銀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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