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米站在校園幻境的講臺上，手裡的教鞭憑空變了出來——那是由願力凝聚成的半透明棒子，頂端閃爍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阿哈面具投影。他清了清嗓子，用被阿哈臨時調低但仍然比正常人快好幾倍的語速宣佈第一個關卡的規則。
“歡迎來到幻月遊戲第一關——幻月校園！本關的主題是‘模擬考試’，所有參賽者需要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一份考卷。考卷的內容由現場觀眾的願力即時生成，也就是說——你們考什麼，取決於觀眾覺得你們該考什麼！考試期間禁止使用任何形式的預知能力、加密通訊、以及阿哈親自提供的作弊紙條——對，我說的就是你，花火選手，請把口袋裡的那張紙條拿出來。”
花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展開——上面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火柴人正在被阿哈追著跑，旁邊寫著“這不是作弊紙條，這是歡愉便籤”。她把紙條遞給嘰米，表情無辜得讓全場觀眾同時笑出了聲。嘰米把紙條吞了下去——字面意義上的吞了下去，因為他是幻造種AI，嘴巴里有一個內建的碎紙機。
“紙條己銷燬！現在請所有參賽者就座！考試開始！”
教室的課桌椅自動排列成考場模式。花火坐在靠窗最後一排，和當年姬子坐過的位置一模一樣。她旁邊是一個戴著厚框眼鏡的幻造種少年，正緊張地用指尖在桌面上反覆畫著公式。前排是一個來自星際和平公司的代表，他把資料板藏在抽屜裡試圖偷偷檢索答案，被嘰米的教鞭精準地點在桌面上——資料板瞬間變成了一盆正在開花的仙人掌。幻月校園裡所有作弊行為都會被願力自動轉化為某種無害的植物。
阿哈在第一排觀眾席上看到這一幕，發出了一聲極其滿意的罐頭笑聲。祂今天的角色是阿哈星神（自稱）兼二相樂園終身名譽校長（自封）兼本次模擬考試的巡考老師（沒有人任命）。巡考老師的權力包括但不限於——在任何考生的桌面上突然出現一杯熱可可，並聲稱這是“營養補充”。花火的桌面上己經擺了三杯。
花火舉起手，用整個教室都能聽到的清脆聲音問出第一個問題：“報告巡考老師！這次考試的最後一道大題，是不是‘請寫出告死魔同學的真實姓名’？”
嘰米的教鞭停在半空中。觀眾席上的笑聲忽然被某種更復雜的情緒稀釋了——那些手持黑色羽毛的倖存者同時前傾身體，穹頂上有一面稜鏡短暫地閃爍了好幾下，像是訊號受到了干擾。阿哈站起來把面具戴上，朝嘰米點了點頭。嘰米的語速第一次降到了正常人水平。
“本次模擬考試的最後一道大題，由特邀巡考老師阿哈親自出題。題目內容——‘請寫出告死魔同學的真實姓名’。附加題——‘請列出告死魔同學在十五年前欠下的所有作業’。分值——沒有上限。”
花火把手從半空中收回來，握筆的姿勢和她開場前在黑板上寫下“把暑假作業交上來”時一模一樣。全場安靜了幾秒，然後所有手持黑色羽毛的倖存者同時低頭，開始在各自的考卷上書寫同一個答案。他們的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穹頂稜鏡下輕輕迴盪——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等待了十五年終於輪到自己提筆收賬的平靜。
丹恆在座位上把資料終端的螢幕微微轉向芙寧娜。窮觀陣正在即時追蹤告死魔——那些倖存者同時寫下同一個名字時，願力會形成共振。他只需要等那行字被寫出，就能捕捉到共振的峰值，反向鎖定共振源的確切座標。
芙寧娜看著花火的背影。她還握著筆，但筆尖停在那行答案的最後一個字上遲遲沒有寫下去。她的表情不再是開場時那種浮誇的嬉笑，而是更接近她在匹諾康尼廚房裡對帕姆說“我只是在檢查庫存”時那種憋著壞但還沒決定什麼時候使出來的安靜。她也在寫那個名字。但她寫的那個名字和其他倖存者寫的，可能不是同一個。她答應過阿哈要正經參與本屆諧樂大典，現在她把同樣的標準用在了幻月遊戲——用最不正經的方式做最正經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