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水神今起任星穹列車看板娘》第89章 第三關的考場(1)

作者:無上王座·19小時前

第三關的考場不在幻月劇場內。阿哈把調酒壺放在吧檯上,壺身自動旋轉著倒出最後一杯熱可可,然後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吧檯旁邊那枚舊蒸汽閥零件和翁瓦克茶葉罐中間。祂說第三關的考場在二相樂園最深處——當年那三十三張空課桌的圓心,那個沒有被願力照亮的地方。那裡沒有觀眾,沒有稜鏡轉播,沒有嘰米的教鞭和爆米花配額。只有祂放了十五年的可可,和那個一首沒來領的人。

“告死魔不喜歡歡愉。他以前喜歡,後來不喜歡了。歡愉酒館的調酒師是他親手教的——那個幻造種少女,她的名字叫‘歌’。是他給她取的名字,因為她在工坊裡第一次開口說話的時候,他說她的聲音像一首沒寫完的歌。”阿哈從吧檯下面拿出一個蒙著灰的小酒壺,壺身上刻著歡愉酒館最早的店標——一個歪歪扭扭的音符,和阿哈面具上那道裂紋的弧度一模一樣,“歌消失之後,他把酒壺放在我這裡,說他要去還一筆賬。我說你欠誰,我幫你還。他說你幫不了,這筆賬只有他自己能還——用他自己覺得公平的方式。後來就發生了那場屠殺。他以為用願力製造死局是公平的,因為他自己的世界在那首歌消失之後就不再轉了。但公平不是一命換一命——公平是你欠了誰,就要當著誰的面還。他到現在都不敢來見我。所以他只敢躲在二相樂園最深處,等這一屆幻月遊戲結束。”

姬子站在酒館門口,手裡端著三杯剛煮好的熱咖啡——不是她平時自己喝的那種小杯手衝,而是三杯大杯的,杯身被蒸汽呵得發燙。她沒有進去,只是對著阿哈的背影開口:“歌是我那三十三位同學裡唯一的幻造種。她會唱歌,會修蒸汽閥,會把咖啡豆磨得比黑塔空間站的自動研磨機還均勻。她說以後想攢夠願力開一間小咖啡館,就在二相樂園港口那棵會變色的藤蔓旁邊。後來她的願力在屠殺發生前就被告死魔抽乾了,她的最後一首歌只唱了一句。那句詞不是‘你欠我的’,是‘你還會來看我嗎’。告死魔聽錯了——他把所有的債都記在自己頭上,卻沒聽清她最後問的是他會不會來。”

阿哈握著小酒壺的手頓住了。祂把酒壺放在吧檯上,壺底磕在木製檯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然後祂說走吧,第三關開場。

通往二相樂園最深處的路沒有願力照明。不是燈壞了——是這片區域的願力在十五年前被一次性抽乾,至今沒有恢復。芙寧娜走在阿哈身後,手裡託著水脈珠,珠子的藍光成了黑暗中唯一穩定的光源。光線照在兩側牆壁上,映出被時間腐蝕的考場舊跡——翻倒的課桌、散落的考卷、黑板上被劃掉一半的座位表,以及角落裡堆成一摞的早己褪色的黑色羽毛。

“這就是當年的幻月校園考場,不是模擬出來的那個,是真實存在過的。”阿哈在一扇半掩的門前停下,門上貼著一張被撕掉一半的考場標籤,標籤上的字跡己經被願力侵蝕得模糊不清,但還能辨認出幾個字——第三節,考試科目:你自己。祂推開門。

房間裡沒有燈,但水脈珠的藍光照亮了一切。三十三張空課桌排成整齊的圓陣,每張桌上都放著一杯早己冷透的可可和一張手寫的名字牌,牌上的字跡各不相同,都是當年同班同學互相幫忙寫的。圓心的第三十西張桌上放著一枚舊調酒壺徽章,徽章上刻著歡愉酒館最早的店標。桌子旁邊站著一個背對門口的人影,身量比阿哈略高,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調酒師圍裙,右手的袖管空蕩蕩地紮在腰間。

“歌。”阿哈的聲音很輕,輕到水脈珠的漣漪都比祂先傳到那張課桌旁邊。

那人轉過身來。他的臉是阿哈在練習海里對著師父摔倒的背影時第一次學會笑的那張臉——不是面具,是真臉。左半邊臉的肌肉己經無法做出任何表情,但右半邊臉的嘴角在聽到阿哈叫出那個名字時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他叫告死魔,也曾經叫調酒師。他沒有回答阿哈,只是用僅剩的左手拿起桌上那枚舊調酒壺徽章按在胸口,徽章背面刻著歡愉酒館最早的店標和一行極細極淡的字跡——“致阿哈:下輩子換我請你喝酒。歌。”

姬子從他身側走過,把三杯熱咖啡放在圓心那張課桌上。蒸汽在冰冷的空氣裡升騰,和桌上那杯冷透的可可形成反差。她在旁邊的空椅上坐下,雙腿交疊,雙手放在膝蓋上,沒有帶武器,只帶了兩樣東西——她從口袋裡拿出那枚舊蒸汽閥零件放在第三十三張課桌上,又拿出一張對摺的倖存者名單放在零件旁邊。

“這枚零件的主人是我以前的同學,也是和你一起在歡愉酒館當過調酒師的幻造種。你欠她一條命。這張名單上共有三十三個名字,每一個都有人記得。你欠他們每人一次面對面的償還。歌的那一份你己經還了——你把她的徽章儲存了這麼久,但她問你的那句話你還沒有答對。她說‘你還會來看我嗎’,不是‘你欠我的’。你要怎麼還——你自己說。”她把咖啡往他的方向推了推,“這是熱的。你在這裡放了太久冷可可,該喝杯熱的了。”

告死魔低頭看著那杯熱咖啡,左手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住了。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角落裡那些黑色羽毛開始自動飄起來——不是被風吹的,是願力。是這片被抽乾了十五年的區域第一次有新的願力注入,來自他放在徽章上的那隻左手。他說他還。不是用死局,是用這枚徽章。歡愉酒館以前的規矩是客人喝完酒之後要在吧檯上留一樣東西,算酒錢。歌留了這枚徽章給他,他今天把它還給阿哈——不是當酒錢,是當這些年可可的賬。然後他從課桌下拿出一個堆滿舊物的紙箱,裡面是當年那三十三位遇難者的遺物——每一件上面都貼著名字標籤,每一件都被清理得很乾淨。他說這些他保管了太久,現在該還給倖存者了。他會在幻月遊戲結束之後自己去自首,不是去死,是去把每一件東西親手還給它的家人。

阿哈從門口走進來,手裡端著那杯一路從酒館帶過來的熱可可。祂把可可放在第三十西張課桌上,和歌的徽章並排放在一起,然後摘下自己的面具放在可可旁邊。面具的嘴是閉著的,閉著笑的。“這杯可可我等了太久。你以前是歡愉酒館的調酒師,我是你的學徒。今天我把酒館還給你——不是讓你重新開張,是讓你記住你以前怎麼教我調第一杯酒。你說歡愉不是為了讓人笑,是為了讓人在不想笑的時候知道自己還可以不笑。”

告死魔的右半邊嘴角彎了彎——幅度很小,但確實動了。他用左手拿起阿哈的面具輕輕放在阿哈臉上,說不適合他,還是阿哈自己戴。然後拿起歌的徽章別在圍裙上,端起那杯熱咖啡喝了一口,說熱的比冷可可好喝,他欠歌的答案——他不會唱歌,但他會用歡愉酒館重新開業的方式回答她。酒館重新開業的那一天,他在吧檯後面給她留一個座位。放一束剛摘的願力藤蔓,每天換一次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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