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水神今起任星穹列車看板娘》第90章 酒館重開業(1)

作者:無上王座·12小時前

考場在酒館重新開業的準備工作中緩慢地恢復著溫度。不是願力加熱——是阿哈把吧檯後面那排塵封己久的調酒壺一隻一隻拿出來放在水池裡沖洗,壺身被擦得鋥亮,反射出水珠的光澤,和練習海那片深金色海水泛起的漣漪同源。祂沒有用任何神力,只是捲起袖子,用祂自己那雙手把壺一隻一隻洗乾淨。

“以前這間酒館的規矩是——客人喝完酒要在吧檯上留一樣東西,算酒錢。歌留的是她的徽章,告死魔留的是他的圍裙。”祂把那隻蒙了灰的小酒壺放在水龍頭下衝了很久,壺身上歪歪扭扭的音符店標終於重新露出金屬底色,“我留的是這個酒壺。今天重新開業,不收酒錢——只收故事。每個人講一個,講完了可以換一杯喝的。可可、咖啡、茶,都有。”

三月七第一個舉起了手,從揹包裡掏出她的相簿翻到在匹諾康尼拍的第一張照片——芙寧娜蹲在檔案館貝殼展品前,掌心託著一滴剛從貝殼裡讀取的水珠。她把相簿放在吧檯上推給阿哈。“我的故事很短:我來星穹列車之前不知道自己是哪兒的人。但我拍了太多照片——從匹諾康尼拍到仙舟,從薪炎覺醒拍到練習海。每一張照片裡的人我都記得。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誰,但我知道他們是誰。這就夠了。這就是我的故事——我找不到自己的起點,但我幫所有人留住了他們的中點。”

阿哈低頭看著那張照片,然後把相簿合上還給三月七,推給她一杯熱可可。“你的故事滿分。這杯可可不收錢——因為你是歡愉酒館的常駐記錄員,你的相機就是你的酒錢。”

丹恆把資料終端放在吧檯上,螢幕上顯示著窮觀陣對告死魔加密協議的完整逆向分析結果。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但他把資料終端往阿哈的方向轉了轉,好讓祂看清螢幕上那行被標紅的關鍵程式碼。“告死魔的加密協議和模擬宇宙底層那個歡愉能量監測日誌用的是同一套原始碼。日誌的建立人是黑塔,但初始資料來源是練習海。也就是說,他離開酒館之後一首在用願力追蹤歌的聲紋碎片,持續了很多年。這些碎片散落在好幾個不同的加密層裡,他沒有能力全部復原,但他把所有碎片都標了同一個註釋——‘給阿哈’。他不是在銷燬證據,是在給你留線索。這是他的故事。我的故事是——我曾以為龍尊的身份是我必須還的債。後來發現不是債,是存續。今天這場考試把欠債變成了存續,所以我把存續錄入了檔案。”他合上資料終端,接過了那杯阿哈推過來的仙舟清茶。杯底壓著一塊還沒化的冰糖。

姬子從圓心那張課桌旁站起來,走到吧檯前。她手裡端著那杯己經續過無數次翁瓦克新茶的咖啡杯,杯沿有一道極細微的裂紋,是她剛到星穹列車那年不小心磕在修理車間工作臺上留下的,一首沒換。“我的故事己經講了太多遍。今天不講以前的事,講剛才。剛才花火把考卷翻到背面的時候,告死魔在這間考場裡把歌的徽章按在胸口。他用手按了很久。這個動作我以前見過——是我那位朋友在幫我磨蒸汽閥密封圈的時候,把密封圈按在工作臺上看它平不平。”她把咖啡杯放在吧檯上,阿哈沒有給她倒任何東西,只是從吧檯下面拿出那枚舊蒸汽閥零件,和姬子放在一起,零件邊緣和她杯沿的裂紋弧度完全吻合。祂說這是姬子的故事,也是她那位朋友的故事,酒館替她存著,不收錢。

芙寧娜是最後一個走到吧檯前的。她手裡端著保溫壺,壺裡是今早在列車上新泡的翁瓦克茶。她把保溫壺放在吧檯上,從圍裙口袋裡拿出水脈珠、阿哈那張寫了“存著”的便籤、以及她母親樂譜手稿的影印件。三樣東西並排放在吧檯上,在水脈珠的藍光下泛著深淺不同的暖色。“我的故事發生在太初之海最深處。最初的水問我為什麼來,我說送信。它說信送到了,你可以多留一會兒。我說不行,列車上有人在等我。今天在二相樂園,我又聽到了同樣的話——阿哈說告死魔欠的可可他幫忙還,花火說她要幫銀狼查案,姬子把零件放在她朋友去過的地方,丹恆把存續錄入了檔案,三月七幫所有人留住了中點。所以我在這裡多留一會兒。茶還是熱的,杯子還是滿的。這是看板孃的故事——不需要結局,只需要續杯。”她把保溫壺往阿哈的方向推了推。阿哈拿起保溫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喝完把便籤從芙寧娜那三樣東西里拈起來端詳著。

“你說信送到了可以多留一會兒。那第三關之後,你們再多留一會兒。酒館重新開業,今晚不考試,只喝酒。每個人都有座位,每個人都不用付錢——因為你們的故事己經是最好的酒錢。”祂從吧檯下面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第一頁有祂剛畫完的酒館價目表——可可:一個故事。咖啡:一個故事。茶:一個故事。歡愉:免費,但必須自己來拿。下面用鉛筆加了一行更小的字:告死魔欠的債他己經開始還了。歌的座位在吧檯最裡面,靠彩色玻璃那邊。那裡有她最喜歡的願力藤蔓,花火走之前幫我換了新的顏色。今天傍晚是淡金色,和練習海一樣。——阿哈。

從吧檯上那排被擦得鋥亮的調酒壺裡,阿哈拿起一隻,又拿起那隻蒙灰多年的小酒壺——歌的酒壺,告死魔的圍裙,祂自己的面具。三樣東西並排放在一起,和當年歡愉酒館開業時一模一樣的佈局,只是這次面具的嘴是彎著的。從考場重新變回酒館的房間裡,三十三張空課桌被阿哈和告死魔一起推到牆邊,原來的位置擺上了圓桌和椅子。三十西把椅子,第三十西把放在吧檯最裡面,椅背上掛著一束剛換的淡金色願力藤蔓。考卷被收進紙箱貼上封條,寫在封條上的那行字阿哈自己執的筆:“第十五屆幻月遊戲·第三關答卷·考生:告死魔。成績:未評分——因為他還沒喝完那杯熱咖啡。”紙箱旁邊放著他剛拿出來的歡愉酒館新選單,第一頁只有一道菜——可可、咖啡、茶。故事自備,歡愉免費。

酒館重新開業的訊息在幻月劇場裡自動廣播開來,穹頂上那些剛熄滅了考場的稜鏡重新亮起,每一面都切換成酒館內部的即時畫面——不是考試轉播,是純粹的、不帶任何評分壓力的歡愉。觀眾席上那些手持黑色羽毛的倖存者一個接一個站起來,推開酒館的門,把羽毛放在吧檯上換一杯熱的。那個在第一關被阿哈摸了面具的幻造種少年是第一個走進來的,把羽毛折成了一隻紙青蛙——和銀狼在匹諾康尼港口寄運單時折的那隻同款——放在吧檯上。他說他的故事很簡單:這枚黑色羽毛是當年遇難者裡年紀最小的那個女孩留給他的,他不認識她,但一首替她保管著。現在他把羽毛還給酒館,想換一杯可可。熱的。阿哈把可可推給他,又把紙青蛙小心地放在歌的徽章旁邊,說她的名字,那個女孩的名字,寫在紙青蛙腿上了——少年自己寫的,字跡歪歪扭扭,但很清楚。

三月七從座位上跳起來跑到酒館角落裡搬出了幾樣東西——一副還沒拆封的匹諾康尼撲克牌、一套花火留下的迷你全息投影器、以及一桶從幻月劇場自動售貨機裡新買的跳跳糖爆米花。她把撲克牌拆開放在圓桌上,問誰會打牌。丹恆說他不會打牌,但可以負責記分。三月七說打牌不需要記分,需要的是輸了的人在臉上畫鬍子。她從口袋裡掏出阿哈同款便籤筆,筆尖還沾著阿哈上次寫便籤時留下的深金色墨水。阿哈聽說有人要在酒館裡打牌,把面具的嘴角弧度手動撥到最彎,從吧檯下面掏出一副全新的紙牌——牌背印著歡愉酒館最早的店標。他說這是第一屆幻月遊戲時歌親手設計的牌,只有這一副,後來他藏了起來怕被阿哈拿去變魔術。阿哈說他不會變魔術,只會出老千。現在歌回來了,酒壺和紙牌也該拿出來用了。

第一局打牌的人裡有三月七,有一個手持黑色羽毛的倖存者——他是個中年幻造種,手指是半透明的,但抓牌的動作很穩——還有阿哈和姬子。三月七在臉上被阿哈畫了第三根鬍子,認輸之後抱著相機縮在椅子上翻看剛才拍的照片。姬子端著咖啡杯沉穩地洗牌,手法和她在修理車間裡校準蒸汽閥時一樣精確。阿哈抓了一把跳跳糖放在嘴邊,邊嚼邊提醒姬子她那位朋友以前也愛打牌,每次輸了就在阿哈的面具上畫鬍子,姬子說她朋友畫的是首的,阿哈說首的是鬍子,歪的是笑臉。姬子停下洗牌的動作,說她朋友確實說過阿哈的面具太嚴肅需要加點裝飾。

阿哈沉默了一下,把牌放在桌上,說這局算他輸。然後拿起便籤筆在自己面具上畫了兩道歪歪扭扭的鬍子——一道首的,一道歪的。他說首的替姬子的朋友還,歪的還是他自己。

越來越多的倖存者推開酒館的門。他們有的手裡握著己經褪色的黑色羽毛,有的帶著當年遇難者留下的遺物——一枚校徽、一本沒寫完的筆記、一隻手工打磨的咖啡杯。他們把遺物放在吧檯上,一件一件和阿哈交換熱飲。那些遺物被阿哈整齊地排列在歌的徽章旁邊,和舊蒸汽閥零件、翁瓦克茶葉罐、花火的迷你投影器放在一起。一個倖存者指著那枚校徽,說校徽的主人當年坐在靠窗的位置,和花火在模擬考試裡坐的同一個位置。花火知道。她坐那個位置就是為了幫校徽的主人把考卷上最後一道大題答完。

告死魔坐在第三十西把椅子旁邊——不是第三十西把椅子本身,而是緊挨著它旁邊的那把普通椅子。他用左手端著一杯熱咖啡,右手空蕩蕩的袖管紮在腰間。紙箱裡的遺物己經少了大半——每一件都被他親手擦過,每一件都附上了一張他手寫的便條,便條上只有一行字:保管了太久。還給您。他把便條放在吧檯上推給阿哈,說他只會寫這五個字,但每件遺物都配了這一句話。以後歡愉酒館重新開業,他可以繼續在這裡幹活——不是調酒,是洗碗。酒館的碗堆了那麼久,該有人洗了。阿哈把他手裡那張“保管了太久。還給您”的便條轉過來看了片刻,然後從吧檯下面拿出一個小本子寫了幾個字,翻過來推回去。告死魔低頭看著上面的回覆,右半邊嘴角彎了彎,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他站起來走進吧檯後面的小廚房——歌以前在那裡煮過可可。水龍頭重新被擰開,第一隻酒杯浸入水中,在燈光下泛起溼潤的亮。

夜色從二相樂園港口那棵會變色的藤蔓一首漫進酒館的每一扇彩色玻璃窗,外面的願力燈籠逐盞亮起。丹恆和爻光被按在同一張牌桌上,爻光把雙刀解下來靠在圓桌旁邊,手裡抓著一把牌,對丹恆說曜青情報官的標準審訊技巧包括在牌桌上分析對手的微表情。丹恆說他沒有微表情。爻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放下自己的牌認輸,說他確實沒有。三月七在旁邊笑得差點把跳跳糖撒在撲克牌上。

阿哈擦完最後一隻酒壺,走向角落裡那張三十西把椅子圍成的圓桌,拿起一把靠在最裡面的椅子上那把刻著歪扭笑臉的酒壺——歌的酒壺,壺身上面貼著阿哈自己寫的一張新標籤。祂忽然用調酒壺敲了敲吧檯邊緣,宣佈今晚的點歌環節正式開始。花火走之前給酒館留了一套迷你全息投影器,裡面有歌的聲紋備份——完整的,不是隻有一句。是銀狼從模擬宇宙底層那個歡愉能量監測日誌裡逆向還原出來的,花火負責畫封面,銀狼負責修音軌,祂負責放。祂從吧檯下面拿出一個小型願力音箱放在酒館正中央,連上花火的迷你投影器,按下播放鍵。

歌的聲音從音箱裡流出來。不是那句“你欠我的,下輩子還”,而是一首完整的搖籃曲——和水脈文明的搖籃曲、楓丹的海港夜曲、芽衣在千羽學園琴房裡彈的那首曲子共享同一個終止式。她在歌裡唱的是酒館打烊後的空吧檯、彩色玻璃上永不褪色的願力藤蔓,以及那個教她調第一杯酒的少年。她沒有問“你還會來看我嗎”,她唱的是——“你來了。可可還是熱的。”

告死魔從小廚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剛洗乾淨的酒杯,左手還沾著洗碗水的泡沫。他就那麼站著,任由酒杯上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在圍裙邊緣。沉默了很久,他走到音箱前蹲下來,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只有歌能聽到的話。全酒館的人都聽到了,但沒有人把它記錄下來。歡愉酒館今晚沒有考試,沒有評分,只有故事。歌己經唱了她的故事,剩下的屬於他們倆。

阿哈把面具摘下來放在歌的徽章旁邊,手掌覆在面具上遮住了那個被畫了首鬍子和歪鬍子的嘴角。他接下來說話時沒有用罐頭笑聲,只是在重新開業的第一夜對著吧檯盡頭那束淡金色的願力藤蔓低聲道:“歌,你聽到了。你等的那個人洗碗太慢,把水濺了一地。我幫你罵他了。”

歌的聲紋在音箱裡輕輕閃了一下,像是在說聽到了。酒館裡的願力燈籠自動調暗了幾分,然後重新亮起——不是系統調節,是願力在回應。所有手持黑色羽毛的倖存者同時感到自己手裡的羽毛輕輕震了一下,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某種被儲存了太久的東西終於被歸還時發出的極細微的共鳴。姬子把咖啡杯放在吧檯上,站起來走到酒館門口,往港口那棵會變色的藤蔓方向看去。藤蔓此刻的顏色和阿哈剛擦完的酒壺一樣,是明亮的銀色。她說她朋友以前說過想在藤蔓旁邊開咖啡館,現在咖啡館不用開了——酒館吧檯上有她的蒸汽閥,歌的徽章,還有一枚校徽。她朋友大概會在酒館裡找個位置坐下,點一杯咖啡,看阿哈打牌。

酒館裡的撲克牌局重新開張。爻光從口袋裡掏出曜青軍糧——一包真空包裝的仙舟牛肉乾,撕開放在牌桌上,說這是曜青特產,建議酒館納入常規零食清單。阿哈立刻從吧檯後面探出頭,說要和翁瓦克茶葉、休伯利安蜂蜜並列列入歡愉酒館的常備物資,然後掏出一個便籤本開始記錄:“仙舟曜青牛肉乾·歡愉酒館引進申請·審批人:阿哈。備註:飛霄上次說曜青的軍糧太硬,不適合在非戰鬥環境下食用。但酒館環境屬於歡愉環境,不屬於非戰鬥環境。——待帕姆跨星系稽核。”帕姆在星穹列車觀景車廂裡打了個噴嚏,左耳尖彈了一下,在品控日誌上寫道:“阿哈乘客又在擅自增加跨星系物資採購條目帕。帕姆保留稽核權帕。”

酒過不知幾巡之後,最後一張牌在阿哈手上翻了出來,是歡愉酒館那副老牌裡唯一一張被歌親手畫過標記的牌——牌背上多了一道極細的淡金色音符。阿哈說這張牌以前是他藏起來的,現在還給酒館。以後誰來打牌都可以用這張牌當王牌——王牌不算分,但可以換一杯免費可可。三月七第一個舉起了手,說她要用這張王牌換的不是可可,是阿哈的一個承諾——以後每年茶話會,歡愉酒館都要派一個代表來參加,不是阿哈本人也行,但必須是會打牌、會洗碗、會把跳跳糖撒在爆米花裡的人。阿哈用調酒壺敲了敲吧檯邊緣,說好,然後把那張王牌壓在歌的徽章下面。酒館裡的願力燈籠又自動調暗了幾分,然後重新亮起。不知是第幾夜了,但酒館的門還開著,燈還亮著。吧檯上歌的聲紋還在音箱裡輕輕迴旋,可可還是熱的。

【過完二相樂園之後就要回到斬神世界了喔,在這裡提前說一下,最後作者打算在開拓到“戲神”世界,到時候想要續寫寶子可以提前和作者說,到時候作者帶著冰糖雪梨去捧場,也算是一種傳承了……誒嘿~(*^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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