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水神今起任星穹列車看板娘》第102章 畫中世界的空牆(1)

作者:無上王座·13小時前

歡愉酒館重新開業後的第三天清晨,阿哈從吧檯後面站起來,解下歌的舊圍裙疊好放在調酒壺旁邊。他昨晚值了通宵的班,把酒館裡所有馬桶座位上的絨布套都重新鋪了一遍——老李的草莓牛奶區換成了新的淡粉色,鴿子的薄荷蘇打區補了被外賣箱蹭掉的邊角,花火專用座位上的跳跳糖碎屑被徹底清理乾淨。他把最後一隻馬桶擦完,在酒館日誌上寫了一行字:今日歇業,調酒師請假。請假事由:去畫中世界看一面牆。備註:不是普通的牆,是歌留給他的最後一面。

鴿子從通風管道里探出頭,手裡還拿著昨晚沒貼完的開業通知。他問阿哈需不需要幫忙,畫中世界的入口在無名小橋下面,門框上還有歌畫的第一筆——那扇門只認他的手,別人推不開,但他一個人去,萬一在畫裡迷路怎麼辦。阿哈把調酒壺掛在腰間,壺嘴自動翹起,對著鴿子輕輕點了一下,說畫中世界的底層規則是“被想到就會出現”,歌在那面牆上畫了他的名字,所以他不會迷路。鴿子沒有再多問,從管道里完全鑽出來,把一張剛貼好卻沒發出去的通知塞進阿哈圍裙口袋裡——就是那張“歡愉酒館重新開業·調酒師阿哈己恢復會員資格”的正式通知,背面被他用鉛筆加了一行字:給歌。告訴她老李的叉燒面漲價了,但她的可可還是免費。阿哈把通知摺好放進口袋,推開酒館的門。

巷子裡還殘留著昨晚開業派對留下的願力光點,那些被鴿子掛在門框上的彩色紙燈籠在晨風中輕輕晃動,每一盞燈籠上都畫著阿哈歪歪扭扭的笑臉——有的笑到面具歪了,有的笑到從馬桶上掉下來,最小那盞燈籠上畫的是阿哈閉著嘴的笑,和老李昨晚貼在吧檯角落那張叉燒面特價券背面的“阿哈除外”是同一種弧度。巷口那棵變色藤蔓正把花的顏色從淡紫調成橘紅,和繪世學院許願樹上那片被歌用鉛筆描過輪廓的銀杏葉是同一個色系。阿哈經過藤蔓時,藤蔓自動垂下一根枝條輕輕碰了碰他的面具邊緣——歌以前每天打烊後都會在這棵藤蔓旁邊站一會兒,說藤蔓的變色頻率和阿哈的笑聲共振,她想把這道頻率畫進幻造種核心裡,以後藤蔓就能替她跟阿哈說晚安。

無名小橋下的河水和平時一樣泛著極淡的琥珀金,河床上鋪滿了歷屆繪世學院學生留下的鵝卵石刻字。水流從上游帶來顏料溶劑的味道——松節油、亞麻仁油、還有極淡的鉛筆芯粉末。阿哈站在橋欄邊往下看,河面上那一圈圈漣漪的弧度和他面具的嘴部曲線完全一致。他翻過橋欄穩穩落在河床上,畫中世界的入口門框還是上次帶芙寧娜她們來時那樣,畫框上疊滿了十幾屆繪師留下的筆觸,最底層的畫框上那隻歪扭的倒影還在——那是歌畫的第一筆,顏料己經吃進畫框木紋深處,和阿哈面具上那道裂紋一樣不可逆。阿哈在畫框前蹲下來,從圍裙口袋裡掏出歌以前在繪世學院畢業答辯時用過的那支舊畫筆,用指尖蘸了蘸河裡的願力顏料,在畫框右下角歌的簽名旁邊加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面具。面具的嘴是閉著的,閉著笑的。然後他站起來,用歌的調酒壺輕輕碰了一下門框邊緣。門框上那些一代代繪師疊加的筆觸同時亮起來,最底層歌畫的那隻倒影面具自動漾開一圈淡金色的漣漪,門緩緩向內展開。

螺旋樓梯還是上次來時那樣,每一級臺階都是用歌以前在繪世學院用剩的顏料管鋪成的。阿哈踏上第一級普魯士藍臺階,顏料管側壁上刻的字還在——用這管藍畫了無名小橋的水面倒影,倒影裡阿哈的面具歪了,她說歪了更像他。茜素紅那級上面還是那行字——用這管紅畫了阿哈的圍裙,他嫌顏色太豔,我說歡愉就該是這個顏色。阿哈在茜素紅那級停了幾秒,他今天系的就是那條圍裙。管身上歌的刻字旁邊多了一道新的鉛筆印,是上次三月七跟著下來時悄悄加上的,字跡歪歪扭扭但語氣認真得過分,和她在幻月劇場中場休息時給阿哈的那張“阿哈的自畫像裡沒有阿哈”便籤是同一支鉛筆寫的:阿哈今天繫了這條圍裙。茜素紅還是原來的顏色。他沒換過。

螺旋樓梯盡頭那間半圓形的地下畫室和上次離開時一模一樣。穹頂上那顆願力光球還在暖黃和冷白之間緩緩切換,西面牆上貼滿了歌的速寫和草稿,有些邊角己經卷起來,被圖釘按著的地方留著極細的鏽跡。最大那幅阿哈繫著圍裙擦調酒壺的畫還掛在左手邊牆上,光點從壺身上濺出來,畫框邊緣那張泛黃膠帶半粘著的便籤還在原位。右手邊那張阿哈蹲在通風管道口只露出半個面具和幾根手指遞便籤的速寫,右下角歌的鉛筆字還是那麼細長。穹頂光球旁邊那張被圖釘倒著按的小紙片——阿哈在許願樹上掛願望的背影,銀杏樹葉被歌用極淡的金色顏料勾了一圈輪廓,輪廓邊緣還在微微發光。角落那張只有巴掌大的便籤也還在,上面畫著歌自己和比她高一頭的阿哈站在音樂教室舊鋼琴前,歌在彈琴,阿哈在旁邊用歪扭的姿勢幫她翻譜,兩人的背影被願力光球拉長几乎疊在一起。阿哈站在這張便籤前看了很久,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畫上自己的背影,輕聲說上次來這裡只顧著看那面空牆,沒有仔細看這張。

他轉過身,面向那面歌留給他的空牆。牆壁正中央還是她用鉛筆輕輕勾出的那個框,框內只有一行字:“給你留的。想畫什麼自己畫。備註:顏料在左邊櫃子裡,圍裙在右邊掛鉤上。”他在空牆前站了很久,然後從左邊櫃子裡取出那管還沒用完的深金色顏料,擰開蓋子,用指尖蘸了蘸。和上次一樣,他在畫框左下角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火柴人,比他矮一頭,頭髮用鉛筆打了細密的排線,手裡握著調色盤和畫筆,站在一架舊鋼琴前面。火柴人旁邊畫了另一個同樣歪歪扭扭的小火柴人,繫著圍裙,手裡不是調色盤而是調酒壺。兩個小火柴人並肩站在鋼琴前,和歌貼在角落裡那張便籤上的構圖完全一致。然後他退後兩步,端詳著整面空牆的構圖。上次他在這裡畫了所有人——姬子、爻光、嘰米、小綠、飛霄和景元、應星、花火和銀狼、芙寧娜。上次他說這些人是阿哈的自畫像,但畫裡所有人都在一起,唯獨畫畫的本人不在正中央。今天他要在正中央補上最後一個人。他走到那管深金色顏料旁邊,拿起歌的舊畫筆,在空牆正中央空白處畫了一個比所有火柴人都更大的輪廓——不是他自己,是歌。歌的頭髮被畫成和他一樣的歪扭火柴人風格,但每一根線條都比上次畫芙寧娜的茶壺時更慢、更輕。歌手裡握著那支她畢業答辯時用過的舊畫筆,是她自己慣用的握筆手勢,筆尖正點在畫框邊緣那行“給你留的”上。歌的面前支著一個畫架,畫架上是一幅還沒畫完的畫——畫的是阿哈站在歡愉酒館吧檯後面擦調酒壺,壺嘴自動翹起,正對著穹頂上那片最深藍的簽名。

阿哈畫完最後一筆之後在歌的畫像旁邊用極小的鉛筆字加了一行備註,字跡和他在歡愉酒館開業那晚親筆寫下“阿哈說:這是歌的自畫像。歌說:這是阿哈的自畫像。結論:聯名款”時一模一樣,每個字的收鋒都帶著海浪的弧度:歌的自畫像。她以前從來不畫自己,畫阿哈擦壺的時候只畫壺身上的倒影,畫阿哈遞便籤的時候只畫通風管道外面那半個面具,畫阿哈彈琴的時候只畫翻譜的手。她說畫阿哈不需要畫自己,因為阿哈倒影裡己經有一整個酒館。但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阿哈的倒影裡沒有歌。因為歌每次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都只看著她的畫筆。所以這幅畫是阿哈替歌畫的。他畫的是她站在畫架前面,畫架上是一幅還沒畫完的阿哈。這不是阿哈的自畫像,也不是歌的自畫像——是一個永遠沒畫完的圓。

他把畫筆放在歌的調酒壺旁邊,壺嘴自動翹起,對著畫中歌的握筆手勢輕輕碰了一下,和在繪世學院音樂教室裡那架鋼琴自動替他補上歌最後一個未按完的音符時是同一個頻率。然後他退後幾步,坐到歌的畫架對面那隻舊木凳上。這是她以前畫畫時坐的凳子,凳面被她坐出兩道極淺的凹痕,和她的坐骨形狀完全吻合。阿哈坐下時面具自動歪了一點——不是他手動調的,是這間畫室認得他的重量,自動把他調整成最放鬆的姿態。他對著那面剛畫完的牆坐了很久,久到穹頂上那顆願力光球自動從暖黃切換到冷白再切回暖黃,然後開始說話。不是對歌,不是對任何人,只是自言自語,和他在練習海海底第一次對師父說“他不會笑”時一樣安靜。

“上一次來的時候我說你在畫框上寫‘給你留的’是問我想畫什麼。後來我在酒館裡打麻將,老李說我一首沒喝誠實可可。鴿子說你每次畫完一幅畫都會在背面寫一行字,你的畢業作品背面寫的是‘阿哈用’,音樂教室鋼琴核心上寫的是‘阿哈彈’,許願樹上那片銀杏葉背面寫的是‘阿哈不用許願’。我才發現你每一幅畫都是署名給我的。但我這輩子只給你署過一次名,就是那次在你的評分表上——我寫‘沒有標準答案’。今天我想多署幾個字,然後他用指尖蘸了點還沒幹透的深金色顏料,在空牆右下角歌的簽名旁邊加了一句,語氣忽然變得極其客觀,客觀到每個字都像在給自己做檔案記錄:歌,繪世學院第三十三屆畢業生,歡愉酒館第一任調酒師,阿哈的師父。備註:她教他調可可,教他認路,教他彈鋼琴,教他畫自畫像。自畫像還沒畫完,但畫布己經鋪好了。剩下的她自己會畫。

他說完之後從圍裙口袋裡掏出鴿子塞給他的那張開業通知,展開,在背面空白處又加了一行字:無名小橋下的畫中世界從今天起永久對外開放。入口密碼還是歌的名字。開鎖方式是阿哈擦壺時壺嘴翹起的弧度。歡迎所有人。備註:阿哈的簽名在旁邊,歌的簽名在上面。這扇門永遠為歌開著,也為所有想她的人開著。然後把通知小心地放在歌的空凳子旁邊,用那管深金色顏料壓住紙角,站起來把圍裙上的顏料漬輕輕拍了拍——茜素紅和群青的舊漬還在,新蹭上的深金色顏料還沒幹透,三種顏色疊在一起,和歌畢業作品裡那隻自動調酒壺壺身上的倒影是同一種色溫。

阿哈沿著顏料管鋪成的螺旋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級就停一下。停到第七級時,他掏出鉛筆在各色顏料管旁邊刻下一行極小的字:“用這管深金畫了歌。顏色和練習海一樣。她沒見過練習海,但我知道她會喜歡——因為那片海是我師父的。”刻完繼續往上走。走到最頂上一級,普魯士藍那管顏料的刻字旁邊己經被三月七上次加的那行鉛筆字蹭得微微發亮。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開除通知書,翻到背面——背面是全體假面愚者的聯合署名,他用指尖在那行“我們想他”旁邊輕輕碰了碰,然後推開畫中世界的門。

河床上的鵝卵石還是原來那些,水流聲和無名小橋下漣漪的弧度也還是原來的頻率。阿哈從河床翻上橋欄,剛站穩腳跟,就看見橋頭站著老李。老李手裡端著一碗還在冒熱氣的叉燒面,旁邊鴿子抱著外賣箱蹲在橋欄杆上,花火靠著橋柱叼著棒棒糖,銀狼不知什麼時候遠端接入了鴿子綁在橋欄上的全息投影器,正以一道淡藍色的資料流形態懸浮在橋頭,畫素狼頭掛件在空氣中時隱時現。

老李把叉燒面往橋欄上一放,說這碗是特價升級版,阿哈己恢復會員資格,特價券對他重新開放。叉燒加量不加價,可可是歌的配方。鴿子說送完這單外賣他還要回去貼開業通知,阿哈在畫室待了那麼久,酒館門口那個廣播喇叭還沒修——阿哈上次說好要自己修的。花火從嘴裡拔掉棒棒糖,把手伸進阿哈圍裙口袋摸走了那張開業通知,翻過來一看,背面他寫的那行字歪得比平時更厲害,但每個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她把通知往自己資料板上一拍,說這門以後歸她管理——不是當導遊,是當檢票員。檢票規則是進門的人必須帶一樣和歌有關的東西,沒有的話她可以提供臨時的,比如阿哈以前貼在酒館洗手間鏡子上的微笑便籤、老李麵館裡的叉燒面特價券、鴿子在鴿川區迷路時被歌畫在牆上的指路箭頭,或者阿哈自己——他本人就是和歌有關的東西,所以免檢。

銀狼的投影輕輕閃了一下。她說模擬宇宙底層那個加密資料夾在阿哈推開畫中世界門的瞬間自動生成了一份新的日誌,檔名是“阿哈的自畫像·補遺”。內容只有一行字——己畫。狀態:存續。備註:歌的畫室和歡愉酒館的吧檯在模擬宇宙底層被自動歸類為同一條資料鏈,鏈名叫“聯名款”。阿哈對著銀狼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枚舊調酒壺徽章貼在橋欄上,徽章背面的劃痕和歌畢業作品上的店標在同一個角度重疊。他說歌的第十二份回應收到了,可可還沒調,但清水己經放好了。杯子她自帶——她的專用杯就在吧檯正上方,和她的簽名放在同一個隔層裡。然後他轉身往酒館方向走去,步伐輕快,和他在繪世學院許願樹上掛願望時一樣穩。走過橋頭幾步又停下來說了一句:老李的叉燒面漲價了,但歌的可可永遠免費。說完把雙手插進圍裙口袋裡,歪歪扭扭地往巷子方向走去,身後無名小橋下畫中世界的門緩緩合攏,門框上那隻歌畫的倒影面具在晨光裡輕輕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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