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艇的引擎聲開始變得嘶啞。
像哮喘病人的呼吸。
秦嶽沒去修。他坐在駕駛座上，盯著儀表盤上那點綠光。煙早就抽完了，嘴裡全是苦味，是血和機油的味道。
那粒塵埃懸在艇外五十米處。
一動不動。
但秦嶽知道，裡面正打得不可開交。
他能感覺到。不是用眼睛，是用皮膚，用骨頭。那種被剝奪了振動的死寂空間裡，有一種極高頻的“顫抖”。像是有人在你耳邊用只有神經才能聽見的音量，拼命地尖叫。
那是陳音在吃。
“別看。”
秦嶽又想起了那個口型。
他冷笑了一聲。現在己經不是看不看的問題了。他跑不掉了。
偵察艇的能源在下降。備用電源撐不了幾天。如果能源耗盡，生命維持系統停擺，他會死。但那個東西……那個被關在塵埃裡的怪物，可能會因為沒有“容器”而洩露出來。
同歸於盡？
不。秦嶽摸了摸固定在艇首的那支律管。還不夠。這玩意兒只能震碎周圍的空間，震不碎那粒塵埃。
他得想個辦法。
哪怕是個蠢辦法。
他伸手夠到控制檯下方，拉開一個生鏽的金屬盒。那是靜默會配發的急救包，裡面除了止血凝膠，還有一支淡藍色的注射器。
神經阻斷劑。
大劑量。
秦嶽把注射器捏在手裡，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他記得靜默會的訓練手冊上寫過：當任務徹底失敗，且面臨被敵方同化的風險時，可以使用此藥劑，強制切斷大腦與聲學感知區的連線。
副作用是變成植物人。
或者死。
“挺合適的。”秦嶽低聲說。
他把注射器的針頭拔掉，將藥液推進了手臂的靜脈。
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炸開，順著血液流遍全身。世界開始變得遲鈍，原本尖銳的警報聲變得像是從棉花裡傳出來的。那種令人發瘋的“高頻尖叫”也減弱了。
很好。
現在，他的大腦變成了一塊頑石。
塵埃裡的怪物，或者說陳音，暫時咬不動這塊石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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