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個手寫的、歪歪扭扭的符號。
那是一個圓圈，中間劃了一道斜槓。
“斷點”。
韓烈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是他的書。或者說，是那個被他汙染了的、本該被收割的“地球”的檔案。
他踮起腳尖，伸手去夠那本書。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書頁的瞬間，一股強大的斥力猛地把他推開。
韓烈踉蹌著後退，撞在身後的書架上。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不是歸檔員的冰冷提示，也不是觀察者的溫和語調。
是一個帶著些許疲憊，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
“別碰它。”
韓烈猛地抬頭。
只見書架的陰影深處，坐著一個身影。
穿著洗得發白的白大褂，背靠著書架，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封皮磨損的筆記本。他低著頭，額前的碎髮垂落，遮住了眼睛。
但韓烈一眼就認出來了。
“李教授？”韓烈的聲音在顫抖。
那人抬起頭。
果然是李教授。
但和之前那個半張臉燒焦、化身為石的李教授不同。這個李教授看起來……完整。只是面色極其蒼白，眼窩深陷，彷彿耗盡了所有精力。他手裡那本筆記本，封面上用鉛筆寫著幾個字：《觀測日誌-殘卷》。
“你不該來這裡，小子。”李教授合上筆記本，聲音沙啞，“這裡是歸檔區。進來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我看到了。”韓烈喘著氣，“那些歸檔員，他們在修復檔案……他們想修復地球，修復那個微縮宇宙。”
“不止。”李教授搖了搖頭，指了指那本被扔在角落的《斷點》之書，“他們想徹底‘登出’它。你的‘鏽’汙染了果實，讓它變得不合格。不合格的果實，連歸檔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被銷燬。”
“那你呢？”韓烈看著李教授，“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化成了石頭嗎？”
“石頭只是表象。”李教授苦笑一聲，“那是我在現實世界的錨點。我的意識，或者說我的一部分意識，被歸檔了。因為我參與了太多‘錯誤’的實驗。”
他拍了拍手裡的《觀測日誌-殘卷》：“我被指派來整理這些‘錯誤’。包括你，包括韓朔，包括陳音，包括所有試圖反抗‘樂譜’的人。”
“那你為什麼不把它們銷燬？”韓烈問。
“因為我也成了‘錯誤’的一部分。”李教授的眼神變得銳利，“韓烈，你聽好了。觀察者放你進來，不是欣賞你的勇氣。他是想看看，一個‘斷點’，在絕對的秩序面前，能掙扎到什麼程度。他在收集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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