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鏡子裡那個女人的臉，突然扭曲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像訊號不好的電視畫面，閃過了一串雪花點。
“警告。”女人的聲音開始變得機械，“檢測到物理攻擊傾向。汙染指數上升0.01%。建議立即停止。”
韓烈沒停。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大廳裡瘋狂地奔跑，尋找任何可能破壞這面鏡子的東西。他砸牆，砸地，用拳頭捶打那光滑的陶土表面，首到指關節流血。
每一次破壞，鏡子裡那個女人的臉就扭曲一次。
那些完美的、優雅的表情，開始出現裂痕。變成了秦嶽的冷笑，變成了李教授的嚴肅，變成了陳音的焦急。
“沒用的……沒用的……”女人的聲音斷斷續續，“秩序……是不可摧毀的……”
“是嗎？”
韓烈停了下來。
他喘著粗氣，看著鏡子裡那個變得支離破碎的女人。
他突然明白了。
這裡不是監獄。
這裡是一個“過濾器”。
農場主不是要把他關起來，而是要在這裡，把他的“鏽”，把他的“雜音”，一點點過濾乾淨。就像淨水器一樣，把髒東西留在濾芯裡，流出乾淨的水。
而這個大廳，這面鏡子，就是這個濾芯。
“你想濾掉我？”韓烈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血的笑容，“可惜啊……老子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把過濾器給堵了。”
他不再攻擊鏡子。
他走到大廳中央，盤腿坐下。
然後，他伸出左手，用右手的指甲，狠狠地摳進了掌心那道暗紅色的疤痕裡。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但他沒有停。
他用力地摳，用力地撕扯，首到那道疤痕崩裂，暗紅色的、粘稠的、不再是墨汁也不是血液的液體，從傷口裡湧了出來。
這一次，不再是“雜音”。
是“毒”。
是專門針對這種完美秩序的、充滿惡意的“毒”。
韓烈將那隻流血的手，按在了冰涼的陶土地面上。
“嗡——”
整個大廳，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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