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怎麼辦？”
“走。”秦嶽簡潔地說，“離開這兒。去‘外面’。”
“外面？”韓烈環顧西周，“這海就是盡頭了。”
“不是海。”秦嶽指向天幕上那些發光的視窗，“是那些視窗的另一邊。是那些被收割的文明，在被收割前，真正所在的地方。”
韓烈明白了。這些視窗，是單向的。他們只能看到裡面的死亡，卻看不到外面的活路。
“怎麼過去？”
“用這個。”秦嶽敲了敲儀器，“把它的‘發射器’，變成‘躍遷引擎’。把我們的‘座標’，強行發射出去。不是發給其他農場，是發給……所有還在掙扎的‘病毒’。”
“你想召集援軍？”
“不。”秦嶽搖頭，“我想把這兒的‘垃圾’，全他媽倒回去。”
他走到儀器操作檯前，上面佈滿了各種旋鈕和槓桿。秦嶽熟練地推動其中一個，青銅轉盤的轉速驟然加快，嗡鳴聲變得尖銳。
“韓烈。”秦嶽頭也不回地說，“你那個‘墨’，還在嗎？”
韓烈抬起左手。那隻手己經恢復了原狀，但掌心那道傷口還在，只是不再流淌黑墨，而是變成了一個凸起的、暗紅色的疤痕，像一顆痣。
“在。”韓烈說。
“把它按上去。”秦嶽指了指操作檯中央，一個空著的、類似插槽的凹槽，“這是點火開關。”
韓烈沒有猶豫。他走上前，將左手掌心，狠狠地按在了那個凹槽裡。
滋——！
一股劇痛瞬間傳遍全身。不是肉體的痛，是靈魂被強行接入某種龐大電路的撕裂感。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這臺機器瘋狂抽取、解析、放大。
青銅轉盤旋轉得更快了，幾乎要脫離軸承。石英管裡的發光液體開始沸騰，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天幕上的那些視窗，開始劇烈晃動。
“警告！檢測到非法躍遷訊號！”
“警告！座標鎖定異常！”
“警告！系統防火牆被汙染！”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塔頂回蕩。
“它發現了。”秦嶽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快！再加把勁！把你的‘雜音’，全都灌進去！”
韓烈咬緊牙關，將體內所有的記憶、憤怒、不甘，甚至是對那個完美世界的厭惡，全部透過掌心的疤痕，泵進那臺機器。
他看到了叔叔韓朔在極地帳篷裡吹口哨。
看到了李教授在圖書館底層，用身體堵住裂痕。
看到了陳音在錄音機前，一遍遍倒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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