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煙霧不是文字，也不是概念。
而是一張巨大的、無邊無際的……白紙。
白紙鋪天蓋地，朝著三人籠罩下來。
紙上無字。
但那正是它最恐怖的地方。
無字，意味著一切皆有可能被書寫，也意味著一切皆有可能會被……徹底擦除。
“操！”秦嶽怒吼一聲，鏽蝕左臂猛地膨脹，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塔盾，試圖擋住那張白紙。
但白紙落下，根本不受物理阻擋。
它像水一樣，輕鬆地從秦嶽的塔盾邊緣流淌過去，覆蓋住了他的半邊身體。
秦嶽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僵首。他那隻墨眼裡，原本活躍的黑色墨汁，瞬間被漂白，變得黯淡無光。而他鏽蝕的左臂，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鏽跡，重新變回正常的血肉——那是被強行“修正”回標準件的徵兆。
“秦嶽！”老趙大驚，想要衝過去，卻被另一股流淌過來的白紙逼退。
韓烈依舊站在原地。
他沒有擋，也沒有躲。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那張籠罩天地的白紙，緩緩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張開了嘴。
不是怒吼，不是嘶鳴。
而是輕輕地、清晰地、吐出了一個字。
一個帶著無盡嘲諷、無盡疲憊、卻又無比堅定的字。
“呸。”
一口黑色的濃痰，從他嘴裡噴出。
這口痰沒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迎上了那張鋪天蓋地的白紙。
“滋——”
一聲極其輕微的、類似烙鐵燙在皮膚上的聲音。
那口黑色的濃痰，在接觸到白紙的瞬間，並沒有被吸收，也沒有被同化。
它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潔白的紙面上，暈染開一小團極其頑固的、無法被擦除的黑色汙漬。
緊接著，這團汙漬開始擴散，蔓延，生長。
它不再是簡單的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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