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股暗紅色的鏽浪，從他腳底炸開，硬生生頂住了那股“糾正”的力量。
“帶她走！”秦嶽對老趙吼道，“去通風管！去下層！”
老趙二話不說，扛起還沒完全恢復的陳音，衝向走廊側面的一個檢修口。
秦嶽和韓烈背靠背站著。
頭頂，那支新鉛筆，開始落下第二筆。
這一次，不是糾正身體，是糾正“存在”。
韓烈感覺自己的名字，正在被從世界上抹掉。周圍的空間裡，那些原本存在的“韓烈”這個概念，正在被一點點擦除。他的影子淡了，他的呼吸聲消失了，甚至他腳下的腳印，也在迅速被抹平。
“沒用的……”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不再是那個機械的農場主，而是一個帶著幾分不耐煩的、類似文書員的聲音，“樣本HC-07，你的檔案己被標記為‘永久性汙點’。根據《宇宙聲景管理細則》第零條，汙點必須清除。”
韓烈看著秦嶽。
秦嶽的鏽蝕甲殼正在剝落，露出下面鮮紅的、不斷蠕動的血肉。他在被系統強行“格式化”回標準件的路上，比韓烈走得更快。
“秦嶽！”韓烈吼道，“還記得共振嗎？”
“記得……”秦嶽咬著牙，嘴角溢位黑色的墨汁，“但老子現在……沒共振了……”
“那就製造‘噪音’！”
韓烈猛地抬起左手，掌心的墨眼，不再射出光束，而是像一顆心臟一樣，瘋狂地搏動起來。
每一次搏動，都泵出一股粘稠的、黑色的“雜音”。
這些雜音不是攻擊鉛筆，而是攻擊……秦嶽。
“你瘋了？！”秦嶽瞪大眼睛，“你想汙染我？！”
“不是汙染！”韓烈嘶吼，“是喚醒！”
黑色的雜音觸碰到秦嶽鏽蝕甲殼的瞬間，那些正在剝落的甲殼，突然停住了。
秦嶽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額頭上的那隻晶體眼，開始出現裂紋。裂紋裡，不再是冰冷的系統介面，而是倒映出無數個畫面——他在南極冰原上抽菸，他在青銅塔裡修機器，他在寂靜之海里，對著虛空豎中指。
“老……子……”秦嶽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不……當……零件……”
咔嚓！
晶體眼碎裂了。
黑色的墨汁從秦嶽的左眼窩裡湧出來，和他右眼原本的瞳孔，融合在一起。
兩股墨色，在秦嶽的臉上交匯。
他不再是半人半機器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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