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烈伸出左手，掌心的墨眼，懸在紙面上方一寸的地方。
他能感覺到，那股來自農場主的、冰冷的、想要把一切都抹平的力量，正從這紙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你要幹什麼？”白紙問，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疑惑”的資料波動。
“我要給你……蓋個章。”韓烈說。
他猛地將左手，按在了那張白紙上。
嗡——
不是之前的那種吞噬，而是一種極其霸道的、反向的“寫入”。
掌心的墨眼，不再只是噴出雜音，而是噴出了一種極其粘稠、極其頑固的“概念”。
這個概念，叫做“此處應有雜音”。
黑色的墨汁，瞬間在純白的紙面上暈染開來。
那不是汙染。
那是在“定義”這片空白。
就像在一張無字的聖旨上，畫了個王八。
“警告！核心資料遭到非法覆寫！”白紙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尖銳的破音。它臉上的韓朔形象開始閃爍、扭曲，“停止！你會毀掉整個宇宙的基準！”
“毀掉才好。”韓烈咬著牙，死死按住那張紙，“反正你這宇宙，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墨汁迅速蔓延。
白色的琴絃開始崩斷。
那臺巨大的印表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吐紙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徹底卡住。
“呃啊啊啊——！”
白紙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叫。它身上的資料瘋狂亂碼，韓朔的臉、李教授的臉、陳音的臉，無數張臉在它身上重疊、撕裂。
它不再是一個終端。
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正在融化的蠟燭。
“秦嶽！”韓烈吼道，“趁現在！把那截琴絃，插進它的胸口！”
秦嶽早就等不及了。
他縱身躍起，手裡那截黑色的琴絃，像一支標槍，狠狠地投向那個正在融化的白紙人影。
噗嗤。
琴絃正中靶心。
沒有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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