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他們的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校尉,手法比韓端更直接。
問問題的時候不繞彎子,鞭子蘸了鹽水,一鞭下去皮開肉綻。
劉順扛到第三輪就徹底崩潰了,趴在刑凳上哭著喊“小的什麼都說”。
王平第四輪的時候也撐不住了,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倒了出來。
兩人都招了,那些假盒子是沈柏山從應天府一家木匠鋪子裡買的,不是沈家鋪子裡的東西。
讓他們在堂上作偽證的,是一個姓趙的太監。
那太監說,只要他們在堂上咬死沈玉瑛,會保他們無事。
兩份供狀都畫了押,白紙黑字,按了手印。
韓端把供狀收進卷宗裡,只淡淡地說了句“下次開堂,有的看了。”
第三次會審開堂的時候,應天府下了一場小雨。
雨絲細得像牛毛,落在刑部衙門的青瓦上,順著屋簷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沈玉瑛被校尉從詔獄裡押出來,走在通往正堂的廊道上。
出來被天空照耀到時,她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變得很虛弱了,長期在牢獄之中曬不到太陽,讓她多走幾步都開始發喘。
堂上三位主審官已經就座。
主審官面色疲憊,這樁案子已經拖了太久,每次開堂都有新波折,他顯然也倦了。
沈玉瑛跪在階下,祖父跪在她旁邊。
沈柏山跪在另一側,他跪姿有些歪斜,顯然也是受了一些傷。
可他臉上的表情卻絲毫不慌,甚至可以說是相當鎮定的,與上一次截然不同。
劉順和王平被押上來的時候,兩人的腿都在打顫,一看這兩人的樣子,就知道在牢獄裡受了罪。
韓端站在堂前,手裡拿著一疊供狀。
他今日沒有穿飛魚服,換了一身青灰色的官袍。
他朝三位主審官拱了拱手,開始陳述補充偵查的結果。
“三位大人,錦衣衛北鎮撫司奉諭補充偵查沈氏貢品案相關物證,經查,涉案胭脂盒確係拼接木板所制,非沈家鋪子慣用整塊沉香木盒,盒底火漆封簽下掩蓋拼接縫,系人為偽造——另,證人劉順、王平在詔獄中供述,其在堂上所作證詞系受人指使。”
沈玉瑛霎時間屏住了呼吸,太好了,這件事終於有了巨大的轉機,這二人果然是扛不住刑罰而招供了!
“……二人稱,有一操閹人嗓音者,於應天府某茶樓與彼等接頭,授意咬死沈玉瑛,又指使彼等自應天府東城木匠鋪購得拼接木盒數只,偽稱沈家鋪子所,以上供狀俱有畫押。”
他把供狀呈給書吏,退到一側。
書吏把供狀呈給三位主審官傳閱。
主審官把供狀擱在案上,厲聲道:“帶劉順、王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