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的腳步猛地頓住，他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只聽林淵輕飄飄地補了一句。
“魏遜和魏金兩個人，活得時間夠久了。”
這句話的聲音不大，落入林一的耳朵裡，卻讓他渾身一顫，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哪裡還不明白主上的意思。
這是要……斬草除根！
一個貶去舊都守皇陵，一個發配南疆當小旗。
看似天各一方，永無出頭之日。
可只要人還活著，就總有變數。
主上，這是連一絲一毫的變數都不想留下！
“給黑雲山駐紮的大雪龍衛傳訊息。”林淵的聲音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他們知道該怎麼做。”
“屬下明白！”林一重重抱拳，不敢再多問一個字。
他退後兩步，轉身快步離去。
一個送菜的伙伕，在永安府逗留太長時間，總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主上的計劃環環相扣，絕不能因為他這點疏忽而出現任何紕漏。
看著林一匆匆離去的背影，林淵緩緩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當初魏金和魏遜在上京城，一個是司禮監紅人，一個是北鎮撫司百戶，身邊眼線眾多，勢力盤根錯節。那時候若是動手，不僅風險極大，還容易留下手尾，被人順藤摸瓜。
他一首在等一個機會。
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這麼好。
六皇子自己作死，把這兩個走狗的保護傘親手給拆了。
現在，一個在被押送往舊都的路上，一個即將踏上前往南疆的漫漫長途。
天高皇帝遠，荒郊野外，正是殺人滅口，毀屍滅跡的絕佳時機。
……
兩日後。
上京城西門外的一處長亭。
一輛簡陋的囚車停在旁邊，幾個負責押送的禁軍士兵正靠著亭柱，百無聊賴地閒聊著，時不時朝亭內投來不耐煩的一瞥。
亭內，魏金和魏遜相對而立。
沒有了往日的錦衣玉帶，魏金一身灰布囚服，頭髮花白，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二十歲。
而魏遜，雖然還穿著繡衣衛的飛魚服，但己然是最尋常不過的黑色粗布勁裝，而非往日青色雲紋錦袍的百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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