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裡是上京城,是天子腳下,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魏金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六皇子他……他太急了呀。陛下雖己年過五十,可身子骨還硬朗得很,尚且春秋鼎盛。他就急著想要權,急著安插自己的人,這……這是為君者的大忌!”
一語道破天機。
魏遜渾身一震,臉上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是啊,他們都太急了。
他們把所有的寶都押在了六皇子身上,想著博一個從龍之功,從此平步青雲,光宗耀祖。
誰能想到,一夜之間,高樓傾塌,富貴榮華轉眼成空。
真是……不勝唏噓。
“魏公公!時辰不早了,該上路了!”
亭外,一個禁軍頭目不耐煩地走了過來,粗聲粗氣地催促道,“您老也別為難咱們兄弟,咱們也是收錢辦事,可不想在路上耽擱太久,惹上什麼麻煩。”
這要是在往日,別說一個小小的禁軍頭目,就是他的頂頭上司見了魏金,也得點頭哈腰,滿臉堆笑。
可現在……
魏金臉上不見絲毫怒意,反而擠出一個近乎諂媚的笑容,連連拱手。
“是,是,軍爺說的是。再容老奴和我這乾兒子說兩句話,就兩句,馬上就走,絕不耽誤軍爺們的行程。”
魏遜看著乾爹那卑躬屈膝的模樣,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一口鬱氣無處發洩。
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游淺水遭蝦戲。
世態炎涼,莫過於此。
魏金卻像是沒事人一樣,轉過頭,重新看向魏遜。
他一生察言觀色,經歷過的大風大浪比魏遜吃過的鹽都多,早己練就了一身能屈能伸的本事。
他拍了拍魏遜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寬慰道:
“遜兒,你記住一句話:忍耐,就是想得開,忍得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六皇子殿下只是暫時失勢,未必沒有蟄伏再起的那一日。只要咱們爺倆還活著,就一切皆有可能!”
“你去南疆,雖然苦了點,但天高皇帝遠,反倒安全。好好活著,保重身體,等乾爹!”
魏金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原本心如死灰的魏遜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乾爹……”
魏遜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哽咽。
他猛地撲上前,和魏金緊緊擁抱在一起。
“乾爹,您也保重!”
“好孩子。”魏金拍了拍他的後背,然後毅然推開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囚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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