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車“咯吱咯吱”地響著,每一次顛簸,都讓車裡的魏金感覺自己的骨頭架子快要散了。
他透過木欄的縫隙,看著官道兩旁飛速後退的荒草,心中一片茫然。
想他魏金,曾經也是司禮監裡說得上話的人物,齊帝面前的大紅人,多少官員想巴結他,都得排著隊送禮。
可現在,他卻成了一個階下囚,被幾個不入流的禁軍押著,要去那鳥不拉屎的舊都給先帝守皇陵。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頭兒,你看前面那山……”一個押送的禁軍士兵壓低了聲音,指著遠處一座黑壓壓的山脈,話裡帶著幾分顫音。
為首的禁軍頭目瞥了一眼,臉色也有些發白。
“是黑雲山。”他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地開口,“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這地方不太平,要是出了岔子,咱們誰都別想好過!”
“頭兒,我聽說……這黑雲山,是兵部尚書張韜張大人的二公子,張天虎的地盤?”另一個年輕點計程車兵湊過來,好奇地問。
“你小子訊息還挺靈通。”禁軍頭目哼了一聲,“何止是他的地盤,這山上的土匪,就是張二公子養的一條狗!專門替他幹些見不得光的髒活,不知道弄死了多少跟他不對付的人。”
“我的乖乖,這麼說,這張二公子豈不是上京城一霸?”
“霸?何止是霸!”另一個老兵油子接過了話頭,臉上帶著既羨慕又嫉妒的複雜神情,“你們是沒見過那些從黑雲山流出來的金銀。傳聞山上的匪寇,天天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晚上還有從山下劫來的美人陪睡!那日子,比神仙還快活!哪像咱們,一個月累死累活,就那麼點俸祿,還不夠塞牙縫的。”
這話一齣,幾個禁軍都沉默了。
是啊,他們拼死拼活,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碎銀幾兩,養家餬口。
可人家當個土匪,卻能活得如此滋潤。
一時間,幾個人的心裡都生出了些別樣的心思,甚至想要脫去官服上山做賊寇。
可一想到那黑雲山入山的三刀六洞儀式,心中又發怵。
囚車裡的魏金,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一群只會聽風便是雨的東西。
不過是兵部尚書的兒子養的一群山匪,也值得你們這麼大驚小怪?還真以為是多了不起的人物了。
想前幾日,他魏金還在司禮監的時候,這種不入流的貨色,他動動手指頭就能捏死一大片。
張韜那個老匹夫,他見了自己也得客客氣氣的。至於他那個只知道惹是生非的二兒子,更是個上不了檯面的東西。
魏金心裡想著,完全沒把這所謂的黑雲山放在眼裡。
就在囚車即將駛出這片山脈的地界時,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任何喊殺聲。
官道的前方,就那麼突兀地出現了一排人影。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他們手持著制式相同的長刀,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一群從地獄裡走出來的勾魂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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