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之後每天改一點。”
他在整理調音臺上的策劃書，語氣和說“再來一遍”時沒有任何區別。別人的浪漫是玫瑰和燭光晚餐，顧臨淵的浪漫是“回國之後每天改一點”——輕描淡寫裡全是重量。
蘇念念把譜子抱在懷裡，手掌壓著紙張捲起的邊角。她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口了。
“剛才那句話——“她畢業前都是我班裡的學生”——你是說給那個新生聽的，還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顧臨淵正把音響線纜重新整理歸位，頭都沒抬。
“有區別嗎？”
“有。”蘇念念盯著他的後背，“說給新生聽是解釋規則。說給所有人聽是……”
她沒說完。
他首起身，轉過來看了她一眼。
“是什麼？”
蘇念念把譜子抱緊了一點。“沒什麼。我聽懂了就行。”
有些答案，問出來就變了味。不問，它才是它本來的樣子。
他沒追問。轉回去繼續整理音響，像剛才那幾秒的對話根本沒發生過。
顧臨淵就是這樣的人——給你一顆糖，然後假裝自己手裡從來沒有過糖。你要是敢說甜，他能面不改色地告訴你那是維生素片。
蘇念念低頭翻譜子，準備合上。
然後她看到了。
排練時間表的最底部，空白處多了一行手寫的小字。筆跡略微生硬，筆畫極其工整——和專屬排練廳鑰匙上貼的膠布字條同一種字跡：
“獻給我在星瀾最好的苗子。”
她的手指收緊，紙張邊緣起了褶。
合上譜子。把那行字壓在掌心底下。
世界上最讓人上頭的情話不是“我喜歡你”，是一個從不輕易夸人的人，用最工整的字跡寫下“最好”兩個字。
抬頭的時候他正彎腰收拾線纜，動作利落，好像在那頁空白處寫字的人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顧老師。”
“嗯？”
“排練我會準時到。每一天。”
他把竹條放回調音臺旁邊，首起身。
“準時到是基本要求。”
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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