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導員的通知是周西下午發到蘇念念手機上的。
她剛結束一組把杆訓練，汗還沒擦乾，點開訊息一看，整個人僵在把杆旁邊——
畢業學分稽核結果：未透過。
缺一門《中國舞蹈史》選修課，本學期最後一次開課。錯過，延畢。
授課老師：林若秋。
好傢伙。拿了國際金獎，差點栽在一門選修課上。命運這編劇屬實不按套路出牌。
顧思恬秒回了訊息：“完了，林若秋，每節課必點名提問，缺課一次扣總評十分，請假條必須三甲醫院蓋章。星瀾最強閻王課，沒有之一。”
蘇念把手機揣進口袋，拿起通知單推開了排練廳的門。
顧臨淵正坐在辦公桌前翻《青瓷》的走點陣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蘇念念把通知單拍在他面前。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門課必須選？”
顧臨淵低頭掃了一眼通知單。“我告訴過你。去年那份選修課推薦單，你自己翻出來看。”
蘇念念從他抽屜裡翻出那份推薦單——密麻的課程列表，她的手指順著往下滑，滑到《中國舞蹈史》那一行停住了。
課程名稱後面，他用極小的字寫了兩個字：“必選。”
旁邊一個不起眼的星號，星號後跟著一行更小的備註：“不可替代。林老師每學期只開一次。”
她當時滿腦子只有《涅槃》的排練，根本沒看見。
被自己坑了。這種感覺，就是開卷考試把答案貼臉上還能掛科。
“那老師很兇。”蘇念念把推薦單扔回桌上，“顧思恬說沒人敢逃她的課。”
“知道兇。”顧臨淵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飲水機前給她倒了杯水，“我上過她的課。”
蘇念念接水的手懸在半空。“你上過？”
“讀研的時候。全班平均分沒上過八十，期末論文我重寫了三遍。”他把水杯遞到她手裡，“但她講的是星瀾最好的舞蹈史。每節都有實打實的史料支撐，你想拿畢業證，繞不開。”
顧臨淵重寫三遍。顧臨淵。重寫三遍。
蘇念念扶著額頭癱坐進他對面的椅子裡。
畢業在即，所有人都以為她拿了國際大獎、訂了婚、事業感情雙豐收。要是最後卡在一門選修課上延畢——這熱搜詞條她都能想到：#星瀾金獎得主因選修課延畢#。評論區怕是要笑出腹肌。
“那你當年怎麼過的？”
“每節課坐第一排，回答問題之前先翻三遍課本。”顧臨淵坐回桌前，手臂交疊，“她提問喜歡從註釋裡找細節——漢代畫像石上的舞者手勢有幾種，唐代健舞和軟舞的節奏區別在哪。只看正文不看註釋的人會被問住，被問住的人下次還會被點名。”
死亡迴圈。被點名——答不上——再被點名。林若秋的課堂生態位，食物鏈頂端。
蘇念念放下水杯，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用訓練時的語氣開口：“顧老師，教我。”
顧臨淵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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