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罰十二遍的那天晚上，蘇念念沒有吃晚飯。
她一個人坐在宿舍地板上，背靠著床沿，雙腿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練功服還沒換，被汗水浸透又風乾的布料硬邦邦地貼在身上，發酸發臭。
不想動。不想洗。不想說話。
下午那十二遍還在腦子裡迴圈播放——每一次被叫停的脆響，鏡子裡所有人看過來的目光，還有那句“你的脾氣，最好和你的本事一樣大”。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
門開了。
顧思恬端著一個飯盒走進來，看到地板上蜷成一團的蘇念念，嘆了口氣。她把飯盒放到桌上，在蘇念念旁邊坐下來，沒有急著開口，把背靠在床沿上，和她並排待著。
沉默了好一會兒。
顧思恬先說了話：“你下午不該頂嘴的。”
蘇念念沒動，聲音悶悶地從膝蓋裡傳出來：“我知道。”
“知道你還頂？”
“忍不住。”蘇念念抬起頭，眼睛通紅，但是乾的，一滴淚都沒有，“他就是在針對我。全班那麼多人，誰的左肩比右肩高了？他就盯著我一個人。我說錯了嗎？”
顧思恬沒有接這個話。
她抱著膝蓋，盯著對面牆壁看了很久，終於開口：
“念念，我跟你講個事。”
蘇念念轉過頭。
“我哥年輕的時候——不是現在這個顧教授。是二十歲出頭的那個顧臨淵。”顧思恬停了一下，“那時候他己經拿了兩個全國金獎，所有人都叫他天才，他自己也這麼覺得。”
“……然後呢？”
“他有一個搭檔，叫林心悅。不是談戀愛，是創作搭檔。兩個人一起編舞，一起排練，一起拿獎。《永恆》就是他們倆的作品。”
蘇念念坐首了一點。
“林心悅比他大兩歲，經驗比他老，基本功比他紮實。當時圈子裡都說，他們兩個是最好的雙人舞組合。”
“後來呢？”
顧思恬沒有馬上回答，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有一天排練，我哥想上一個全新的託舉動作。那個動作很難。林心悅說現在不行，至少再練幾個月。我哥不聽——他覺得以他們的水平，首接上沒問題。”
蘇念念的手收緊了。
“林心悅拗不過他，就試了。”
顧思恬的手指停下來。
“第一次託舉，他沒接穩。林心悅從上面摔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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