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蘇念念自己知道，這幾天的“老實”底下壓著什麼。
每一堂訓練課，她都能感覺到一個人在盯她。
不是關注，是挑剔。
她在把杆上壓腿，他走過來糾正她的胯根角度——旁邊有人的胯根比她歪得多，他沒管。她做旋轉組合，他讓她單獨再轉三遍——另一個男生落地的時候晃了兩步，他什麼都沒說。
她試過告訴自己是錯覺。
但一連一週下來，她越來越確定一件事。
顧臨淵在針對她。
週五上午的排練課。
這支舞己經排了兩週，蘇念念負責的段落有一個連續轉體接跳躍的動作。不算最難，但節奏卡得緊——轉體的速度和跳躍的高度必須完美銜接，稍慢拖拍子，稍快撞群舞。
她每次跳到這裡都會被叫停。
“慢了。重來。”
“快了。重來。”
“手臂。轉體的時候往外飄了半寸。重來。”
蘇念念重新站回排練廳中央。
音樂從頭頂傾瀉下來。她數著節拍，踏步，旋轉——速度剛好，起跳時機卡準了。落地的時候她特意穩了一下，腳尖抓地，膝蓋微屈，把自己釘在原地。
她看向顧臨淵，等他開口。
“你剛才那個轉體，重心偏了。”他走過來，竹條點了她左肩一下，“起範的時候左肩比右肩高了，你自己感覺不到？”
蘇念念的嘴動了一下。
“再來。從頭。”
她重新回到起點。音樂又響。轉體，跳躍，落地。這次她死命壓著左肩往下沉，落地的時候拼了全力控制每一塊肌肉。
汗從額頭滑下來，掛在睫毛上。
顧臨淵沉默了兩秒。
“比剛才好。但左肩還是——”
“顧老師。”
聲音不大。但排練廳安靜，所有人都聽見了。
正在拉伸的同學停了動作，在角落喝水的顧思恬猛抬起頭。
顧臨淵看著她。“說。”
“我的左肩真的比右肩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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