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撐不住了，彎著腰，雙手杵在膝蓋上喘。
“顧老師，我跳了七遍了，您總得告訴我哪裡還差——”
“八遍。”
“什麼？”
“原本六遍。你頂撞我，加六遍。現在浪費一分鐘，再加一遍。”
他頓了一下。
“你的脾氣，最好配得上你的本事。”
蘇念念的下唇咬出了一道白印。
她轉過身，不看他。對著鏡子重新站好。
音樂從頭。
跳。叫停。再來。跳。叫停。
她的腿在抖，胳膊己經抬不動了，腳尖在舞鞋裡磨出了水泡，每轉一圈都覺得腳底在磨砂紙上碾。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因為她知道，多說一個字，就是更多遍數。
他不會心軟。
第十二遍。
她跳完了。不是他說“可以了”，是他沒有再叫停。
蘇念念停在排練廳中央，雙臂垂著，汗水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往地板上砸。腿抖得站不穩，不是累的——是肌肉己經到了極限。
她抬頭看他。
顧臨淵合上資料夾。
“記住今天的感覺。你覺得全世界都在針對你——但你連十二遍都咬牙切齒，憑什麼覺得該比別人少走幾遍？”
他把資料夾夾在腋下，轉身往門口走。
經過其他人身邊時，幾個同學的視線跟著他移動。
有人悄悄看了蘇念念一眼。
那一眼很快收回去了，但排練廳的鏡子太多。蘇念念從鏡子裡看到了——不止一個人。有人嘴角翹了一下，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然後很快壓下去。
在笑。
在笑她。
蘇念念轉過身，不看他們。她走到把杆前面，把腿架上去——不是要繼續練，是腿軟得快站不住了，需要個東西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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