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怕。
“他把那場事故的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了。”顧思恬的聲音還在繼續，“所有人都說不是他的錯，他不認。他覺得是自己太自負了，太相信天賦了。所以他現在，對每一個有天賦的學生都特別狠——因為他不允許第二次。嚴到你覺得被針對了，嚴到你恨他。但在他看來，讓一個學生恨他，總比讓一個學生再也站不上舞臺強。”
蘇念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竹條留下的紅痕早就消了。但那種火辣辣的痛她還記得。可是這一刻，那種痛不一樣了。
她想起下午自己衝他吼的那句話——“你是不是在針對我”——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回到嘴裡，每個字都帶著苦味。
“你知道他為什麼對你格外狠嗎？”顧思恬偏過頭看她。
蘇念念沒有回答。
“因為你在分班考核上跳的那個動作，讓他看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天賦高，膽子大，什麼都敢上。但越是這種人，越危險。他不允許林心悅的事重演——所以在你還沒出事之前，他要先把你身上那些不要命的稜角，一根一根敲斷。”
蘇念念的鼻子酸了。
她沒哭。
但是酸。整個鼻腔都是酸的。
顧思恬站起來，走到桌前，把飯盒端過來，塞到蘇念念手裡。
“他在你心裡可能就是個冷血的人——嚴苛，不近人情。但你仔細回想一下，他每次罵你，每次逼你，每次把你練到崩潰，哪一次說的是錯的？”
蘇念念沒有回答。
她捧著飯盒，筷子拿在手裡，半天沒動。
她想起下午排練廳裡，她衝他吼出那些話的時候——他沒有發火，沒有反唇相譏。什麼表情都沒有。現在她才搞明白。那不是冷漠。那是一個把舊傷壓了太多年的人，己經習慣了不讓人看見。
“吃飯。”顧思恬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還要訓練。”
蘇念念低下頭，扒了一口飯，嚼了兩下，嚥下去。
然後放下筷子。
“思恬。”
“嗯？”
“下午的事，是我不對。”
顧思恬看了她一眼：“這話你明天跟我哥說去。”
“我會的。”蘇念念重新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老高，含含糊糊地說，“我還要跟他說，我不會讓他後悔把《永恆》教給我。”
顧思恬沒接話。
她在心裡想，也許她哥等這句話，己經等了很久了。
蘇念念吃完了飯，把空飯盒放到桌上，起身走到窗邊。她拉開窗簾——
綜合排練樓三層，那間排練廳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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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二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