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在排練樓的側門口,兩個人站了大概有十幾秒。
蘇念念想說的話一個字都沒蹦出來。顧臨淵把資料夾往腋下一夾,側身讓開了半步。
“回去休息。”
西個字,跟平時下課沒有任何區別。
蘇念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走進夜色裡,消失在宿舍樓的拐角。風把排練樓的鐵門吹得哐當響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
她沒追上去。但從第二天開始,她變了。
早上六點的早課,她提前半小時就在練功房熱身。第一節把杆課,顧臨淵走過來按她的肩——左肩又高了。以前她會嘟囔一句“我壓了的”,這次她一聲不吭,把肩膀死死往下沉,沉到位了才鬆手。顧臨淵多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往下一個人走去。
體能訓練跑圈,她跑在最前面。
跑到第八圈的時候腿己經灌了鉛,後面的人都在走,她還是沒減速。不是想出頭,是不想給自己留退路。
這種狀態她保持了一整週。
週五晚上,宿舍熄燈。顧思恬趴在上鋪床沿,對著下面的黑暗來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黑暗裡傳來翻身的聲音。
“我就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麼了?”
“你哥為什麼對我那麼嚴。”
顧思恬沒再接話。拉了被子翻過去,悶悶地說了句“那挺好的”。
安靜了大概一分鐘,下鋪的人又開口了——
“思恬,我待會兒去排練廳加練。”
“……你瘋了吧,都十點了。”
回答她的是拉拽衣服的窸窣聲,然後是門輕輕帶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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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練廳的燈亮著。
蘇念念站在正中央,練功服的領口己經被汗浸透了。這段現代舞獨舞是她自己選的加練內容,不長,但中間有一段持續旋轉接跳躍的組合——對核心力量的要求極高。
今晚己經練了十幾遍。
音樂重新響起。她從第一個音符開始——手臂開啟,腳下踩準節奏,旋轉。一圈,兩圈,三圈。左肩的角度她盯得死死的,壓下去,不敢有一點松。上次被顧臨淵反覆叫停就是因為這裡,她不想再犯同一個錯。
旋轉結束,接跳躍。
身體騰空。空中姿態很好。
但落地的一瞬間,右腿的膝蓋忽然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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