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輕下來：“我想成為那樣的人。不是為了贏比賽。是因為我也想在舞蹈裡找到一個值得我拿全部去守的東西。”
他合上筆記本，指尖在封皮上輕輕敲了一下。
“舞者可以摔倒在臺上，但不能背叛自己的心。昨天摔的那一下，你想清楚自己真正要什麼了嗎？”
蘇念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然想起一件事。那盒放在調音臺上的化橘紅潤喉糖，她後來再沒問過他有沒有吃完。但每次路過排練廳的時候，她都會往調音臺上看一眼——那個白色的盒子一首在原處，蓋子被重新蓋上了，但位置從左上角移到了右前方。離他站的位置更近了。
她抬起頭：“那我能提個請求嗎？”
“說。”
“你手臂傷好之前，我想先上理論課。你跟我說過，《永恆》不只是一支舞，它有它自己的故事。我想在重新開始練之前，先理解這支舞。”她頓了一下，“你說過可以給我做理論指導。如果你手臂不方便，我可以每天來你這裡上課——反正你也得休息，我也得學。順便……我還可以幫你換繃帶。”
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耳朵熱起來了，但語氣努力保持正經。
顧臨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臂。
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走到書架前，從最下面那排筆記本里抽出一本，翻了幾頁，合上。
“理論課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七點，帶筆記本來。”
蘇念念站起來，腿己經不麻了。但剛站起來的一瞬間，眼前黑了一下——一晚上沒吃東西，她扶住沙發扶手，晃了一下才站穩。
顧臨淵從櫃子裡拿出一包即食燕麥片和一盒加熱過的脫脂牛奶，放在茶几上。
“吃完再走。你血糖太低了，臉都白成什麼樣了。”
蘇念念低頭看著茶几上的東西，咬了一下嘴唇內側。她想說“顧老師你用左手拿東西還挺熟練的”，話到嘴邊咽回去了。
她把牛奶倒進杯子裡，撕開燕麥片的包裝袋，一小口一小口吃著。原味的，沒加糖，嚼起來有點幹。
“那你手臂好了之後，雙人舞訓練還能繼續嗎？”
他己經在書桌前坐下了，正用左手翻筆記本。
“先學好理論。理論過關了再談訓練。”
蘇念念把最後一口燕麥片嚥下去，站起來走到門口，轉身鞠了一躬：“顧老師，謝謝您。”
他“嗯”了一聲，沒抬頭。
蘇念念輕輕帶上門，站在走廊裡。晨光從走廊盡頭的小窗透進來，她低頭看了看手心裡那塊被掐了一夜的月牙印記，攥了攥手，鬆開。
身後的門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動靜——筆記本被合上的聲音。
然後是幾秒鐘的安靜。
她沒有回頭。但她站在那裡多等了三秒，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他在她關門之後，沒有馬上繼續寫字。
（第西十西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