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課第三天。
蘇念念己經把顧臨淵公寓的佈局摸得差不多了——書架第三層左數第六本是《舞蹈身體力學》，茶几上的筆記本不能碰，窗臺的綠蘿三天澆一次水，冰箱裡的雞蛋永遠六個一盒，牛奶是脫脂的。
她每天早上七點到，帶著筆記本和一份食堂打包的早餐。
“今天講《永恆》第三段，雙人託舉與重心轉換。”顧臨淵坐在書桌前，左手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受力分析圖，線條歪但比例精準，“這個託舉和你上次摔的那個不一樣。上次是過肩託舉，你從我側面翻過去，重心落在我單側手臂。第三段是面對面起跳，你的重心要完全交給我，不能有任何自主發力。”
蘇念念腿上攤著筆記本，筆尖飛快劃過紙面。這幾天她記了大半本，從創作背景到每段雙人舞的技術拆解，字跡越寫越小。
她寫著寫著停了筆。
他畫圖的右手一首在抖。很輕的抖，不注意看不出來，但他每寫幾個字就會停一下，把手指攥緊再鬆開。
“顧老師，你的手是不是在疼？”
“沒有。”他把右手收到桌下，左手繼續翻資料，“回到第三段。”
蘇念念放下筆，走到飲水機跟前倒了杯溫水遞過去。他沒接。
她就一首舉著。
三秒之後他接了，喝了一口放回桌面。
“今天到這裡。下午回去整理筆記，第三段的動作拆解用你自己的話重寫一遍。”
“好。”蘇念念合上本子開始收拾東西。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沒回頭。
“顧老師，明天週六，你的手該複查了。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你左手開車不方便。”
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朝她晃了晃：“你會開車？”
“……不會。”蘇念念轉過身，“但我可以幫你拿東西。”
顧臨淵把鑰匙放回去。
“明天早上八點。”
週六複查很快，校醫拆開繃帶看了一圈，說表皮癒合得差不多，但關節周圍軟組織還有輕微炎症，建議再休息一週。顧臨淵接過藥膏往外走，蘇念念跟在旁邊，一邊走一邊翻筆記本。
“既然還要休息一週，理論課時間能不能延長一點？我想把第西段也提前——”
他忽然停了腳步。
“理論課暫停一天。”
“為什麼？”
“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第二天一大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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