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拍了拍蘇念念的肩膀，手掌落下又收回去，輕巧得像隨手做的動作。
轉身走了。
蘇念念站在那裡沒動。
顧思恬從後面走上來，臉都白了。嘴張了又合。蘇念念衝她搖了搖頭，顧思恬咬著牙忍住了。她拉住蘇念念的手臂，往相反方向走：“回宿舍。”
“幹嘛？”
“你先走。”
兩個人出了排練樓，穿過操場，一路沒說話。顧思恬走在前面，步子快。蘇念念跟在後面，揹包在肩膀上一晃一晃。
到了宿舍，蘇念念脫鞋盤腿坐在床上。
顧思恬以為她會發火，會罵人，至少得紅個眼眶。
但蘇念念什麼都沒幹。她坐在那裡，低著頭，拿手指摸舞鞋尖上磨出的那塊毛邊。一下一下的，很慢。
“你還好嗎？”顧思恬坐到對面。
“沒事。”
“你這個樣子不叫沒事。”
“我在想事情。”蘇念念抬頭看著窗外。天暗了，綜合樓那邊幾盞燈亮著。她看了一會兒：“替補。群舞。周晚棠說她穩。”
顧思恬想罵人。
“她說得對。”蘇念念把舞鞋放到一邊，“集訓這西周我一次失誤都沒有，但也沒有哪一次讓所有人轉頭看我。每一個動作都對。但“對”和“好”之間有條線，我沒過去。”
“那你打算怎麼辦？”
蘇念念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選拔結束了。但校慶演出還沒演，全國大賽還沒比。顧臨淵原話——名單隨時可以調整。”
她轉過身。聲音平，沒有起伏。
“我不跟她比穩。我要讓她穩不住。”
顧思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安慰的笑，是那種“好，你來真的”的笑。她走到蘇念念面前拍了一下她肩膀：“行。你要比，我陪你。我也是群舞，一個字——練。怎麼練？從哪開始？”
“基礎功。”蘇念念彎腰從床底抽出瑜伽墊，“顧臨淵把杆組合練了十幾年還在練，我才幾個月。差在哪，我心裡有數。”
她把墊子鋪在地上，趴下來。平板支撐。
腰沒塌。呼吸勻。
十秒。三十秒。一分鐘。
胳膊開始抖。汗從額頭往下淌，滴在墊子上。
顧思恬站著看了半天，嘆了口氣，也從床底翻出墊子鋪在旁邊，趴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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