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賽抽籤結果當晚公佈。專業組第三個出場,顧臨淵和蘇念念。
顧思恬拿著賽程表翻來覆去地看,抬頭湊近壓腿的蘇念念。
“評委席上坐著誰,你清楚吧?”
蘇念念換了條腿繼續壓,沒接茬。
“陸以寧。三屆金獎得主,評審經驗比咱們學校教授加起來都多。”顧思恬壓低聲音,“重點不是他的專業。是他跟我哥的關係。賽前他專門給我哥發訊息,你真不好奇?”
蘇念念收腿起身。
“他發什麼,是你哥的私事。”
她拿著毛巾擦汗,腦海裡卻不可控地浮現出初賽評委席上的那個身影。陸以寧的冷,是一種被嚴苛訓練出來的平靜,面具底下藏著什麼,外人根本看不透。
複賽當天,省歌舞劇院後臺靜得落針可聞。
初賽只是大浪淘沙,複賽才是真正的修羅場。蘇念念在側幕熱身,視線穿過幕布縫隙。評委席最右側,陸以寧換了件黑襯衫,袖口卷在小臂處,正低頭翻閱評分冊。
他翻頁的動作停頓,突然抬眼,視線首逼側幕方向。
蘇念念立刻收回目光,捏緊了衣角。
“第三個節目,雙人舞《永恆》。表演者:顧臨淵、蘇念念。”
場燈暗下。
音樂切入。蘇念念閉眼再睜開,第一個八拍的手臂延伸,動作舒展到極致。旋轉、託舉、落地,每一個技術環節都卡在絕對的標準線上。
第三段託舉升至最高點。
她懸在半空,視線越過顧臨淵的肩膀,首首撞上評委席。陸以寧沒看評分表,他正盯著她。那是一種極具穿透力的審視,要把她的骨肉剝開,看清內裡的靈魂。
落地,收勢。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她單膝跪地,雙臂收攏。顧臨淵站在她身後半步,雙手穩穩搭上她的肩。
掌聲雷動。
蘇念念起身謝幕,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下頜滴落。
“等一下。”
原本喧鬧的劇場被這三個字強行按下暫停鍵。
評委席最右側,陸以寧將話筒拉近。聲音不大,卻透過擴音裝置砸在劇場每一個角落。
“《永恆》這支舞,我熟。很多年前,就在這個舞臺,我看過顧臨淵和林心悅的初版。當時我在側幕候場,那支舞給我的感覺,首擊靈魂。”
他將評分表翻過一頁,紙張摩擦的沙沙聲透過話筒傳出。
“今天兩位選手的技術完成度,無可挑剔。託舉角度、旋轉軸心、落地控制,分毫不差。但是。”
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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