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前夜，蘇念念己經在床上翻了快一個小時。
顧思恬在旁邊睡得死沉，被子捲走了大半。蘇念念扯回一個角蓋住腳，又翻了個身，把臉悶進枕頭裡。
腦子停不下來。
《永恆》的走位她過了無數遍，每一個節拍、每一次呼吸、每一個託舉的角度都爛熟於心。但每次過到第三段託舉，手心就開始出汗。
不是怕自己失誤。
是怕辜負他。
他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我的舞伴比任何人都懂這支舞”。這句話她每想一次，胸口就沉一分。如果明天她跳不好，別人不會笑她——會笑他。
還有一件更不敢想的事。
跳完明天，《永恆》就結束了。
“念，你能不能別烙餅了——”顧思恬迷糊糊嘟囔了一句，整個人裹著被子翻到另一側。
蘇念念乾脆坐起來，穿上拖鞋，披了件外套出了門。
她不知道要去哪，走到走廊盡頭才反應過來——腳把她帶到了他房間門口。
盯著門牌號看了好一陣。
她抬手敲了兩下，很輕。如果他睡著了，根本聽不見。
門開了。
顧臨淵還穿著白天那件深灰色T恤，頭髮有些亂，手裡捏著黑色筆記本。看到是她，沒有驚訝，也沒有責備。
“睡不著？”
蘇念念點頭。
他側身讓開。“進來。”
房間很小，床頭櫃上攤著幾頁評分表影印件。窗戶開了一條縫，夜風把窗簾帶起來一點。他把椅子拉出來讓給她，自己坐到床沿。
“怎麼了。”
蘇念念在椅子上坐下，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節。
“我怕明天跳不好。”
“你的技術不會出問題。”
“我知道技術不會。但您今天當著那麼多人說了那種話——您從來不在公開場合說那種話。”她抬起頭，“如果明天我達不到，別人不會覺得是我不行，會覺得是您看走了眼。”
停了兩秒，她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下去：
“還有——我怕跳完明天，就沒有理由再和您站在一起了。”
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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