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從窗邊走過來，拉開房門。
“走吧。”
走廊很長。酒店的地毯吸掉了一部分腳步聲，兩側房門緊閉，只有盡頭那盞壁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兩個人並排站著，中間隔著三步的距離。
“開始吧。”顧臨淵背靠著牆，雙手交叉在胸前，“不用音樂。你自己數拍子。從入場位到結束定點，每一步都踩準。”
蘇念念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她邁出了第一步。
沒有舞步，沒有旋轉，沒有跳躍。只有腳——左腳踏在第二塊地磚的接縫處，右腳踏在第三塊的正中央，轉身，再踏，再轉身。每走幾步停下來，用手指點一下空氣，標記託舉的位置。
他安靜地靠在牆邊，沒有出聲。偶爾她停下來想路線的時候，他會說一句——
“繼續。你沒錯。”
走到第三段託舉的時候，她的腳步停住了。
“這裡。就是這裡——每次我都在這個位置想太多。想您的手在哪裡，想落點夠不夠穩，想萬一——”
“別想我。”
他的聲音從牆邊傳來，不高，但很穩。
“想地板。想你的腳踩在地板上的感覺。每一步踩實了，身體自己會找到方向。搭檔的手不是你要去找的東西——它一首就在那個位置。是你踩準了步子，它自然在那裡。”
蘇念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然後她重新邁出步子。更慢，更穩。腳尖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踩得實。
走到第五遍，她忽然停在一個轉身的位置，愣了一下。
“怎麼了？”
“之前我一首覺得這個轉身很彆扭，每次都差半拍。現在才發現——是我第一步邁小了。”
“因為你一首在遷就落點。別去管落點。你的第一步決定整條路線，把第一步踩死，後面都是順的。”
她點了點頭，繼續走。
走到第七遍，她不再停下來想位置了。腳步變輕了，也變順了。走廊裡只剩下她赤腳踩在地毯上的沙聲。
走到第八遍結束，她站在最後那個定點位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顧老師，陳老師當年陪您走了幾遍？”
“七遍。”
“那您陪我走了八遍。”
“因為你比我多一個問題——你愛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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