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歌舞劇院觀眾席滿坑滿谷。
二樓包廂塞滿了全國各地舞蹈學院的院長和舞團藝術總監。
評委席七人一字排開，最右側是陸以寧。
他穿深灰襯衫，面前的評分表連翻都沒翻，只盯著空蕩蕩的舞臺。這位向來以苛刻著稱的首席，今晚連常帶的那支紅筆都沒拿出來。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其他評委還在交頭接耳，他全當沒聽見。
側幕。
蘇念念扒著幕布縫隙往外看。暗場中，觀眾席亮起的手機螢幕密密麻麻。心跳撞擊胸腔，比節拍器還亂。
“還怕？”顧臨淵從後面走過來。
她回頭。
他一身黑色舞服站在陰影裡。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大腿外側。呼吸節奏比平時快了半拍。
他也在怕。
“怕。”蘇念念轉過身，視線落在他手上，“不過昨晚那招管用。現在後頭還隱隱作痛，腦子倒是清醒。顧老師，您昨晚那幾下，真沒留手。”
顧臨淵叩腿的動作停了。他吐出兩個字：“扯淡。”
“真沒扯淡。”蘇念念活動了一下腳踝，“疼得恰到好處。”
“壓軸出場，專業組最後一位。”前臺主持人的串場詞透過幕布傳進來，混有擴音器的迴響，“參賽作品《永恆》。表演者：顧臨淵、蘇念念。”
“走。”他伸手，掌心朝上。
蘇念念把手搭上去。
他五指收攏，握緊，鬆開。很短的一觸，力道極穩。
登臺。
追光打亮。暖色調的光暈鋪在舞臺正中央。
蘇念念站定起手位，閉眼，屏息，睜眼。
音樂起。
她動了。起手第一個八拍的手臂延伸，指尖推出去的剎那，腦子完全放空。指尖到他的掌心，牽引力極強。
旋轉。
一圈，兩圈，三圈。軸心穩得紮實，每一個轉身都透著壓抑到底後的反彈。
平時排練千萬次，肌肉記憶早就刻進骨頭裡，真到了臺上，那些條條框框全碎了。她不是在完成動作，而是在發洩。
託舉。
他雙手卡住她腰側。離地的剎那，她沒去數拍子，全憑他手掌隔著布料傳來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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