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盃進了星瀾藝術學院榮譽展廳的玻璃櫃。底座刻字新得發亮，旁邊緊挨著顧臨淵當年的第一座全國金獎。
蘇念念路過時停下來看了很久。拍了張照片發給顧思恬。
顧思恬秒回：你飄了。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沒當回事。
事情一件接一件。校報記者把她堵在排練廳門口，問題寫滿一整頁。市電視臺藝術頻道遞了訪談邀約。系主任打電話安排她在表彰大會上做代表發言。舞蹈工作室開業請她剪綵。迎新晚會邀她做獨舞嘉賓。
她打電話問顧臨淵，接不接電視臺的活。
聽筒裡五個字：“你自己決定。”
她應了。週末沒課，正好。
電視臺主持人的問題比校報刁鑽得多。
“臺上擁抱顧老師，沒考慮過會引起爭議嗎？”
蘇念念對著鏡頭：“那是我的舞伴。跳完《永恆》不擁抱，是對這支舞的不尊重。”
節目播出那天手機響個不停。表彰大會上她站在講臺上念發言稿，臺下黑壓一片。顧臨淵坐在靠過道的位置，手裡翻著黑色筆記本。她視線掃過去時，他沒抬頭，但筆尖停了。
他在聽。
散會後有學妹跑來要合影，叫她“榜樣”。
幾個月前她還是被當眾糾錯的那個人。轉變太快，到她自己都沒理清楚。
邀約越來越多。請假頻率跟著往上走。周西下午的專業課，週一早上的體能訓練，週三的群舞排練——能推就推。
顧思恬幫她代寫假條。理由從“校外活動”變成“表彰大會籌備”，再變成“雜誌專訪”。
“這一週請了幾次了？”顧思恬把新假條遞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第三次。明天還有個採訪，最後一次。”
顧思恬沒接話。
周西上午專業課。
蘇念念推門進排練廳的時候遲了十分鐘。全班己經在把杆上壓腿。顧臨淵站在音響旁調播放列表，聽見門響，頭沒回。
“入列。”
她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腿架上把杆。昨晚準備採訪提綱到凌晨一點，早上沒吃飯，肌肉比平時僵。她沒太在意。全國金獎都拿了，基本功還能出什麼問題。
“把杆組合，完整來一遍。蘇念念，你打頭。”
她走到排練廳中央。蹲，沒問題。擦地，沒問題。
到小跳組合。左腿起跳慢了半拍，落地重心偏右，整個人歪出去，右手抓住旁邊把杆才穩住。
排練廳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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