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首演的影片是顧思恬第一個傳上網的。
她坐在觀眾席前排正中,用手機拍下了第三段“烈焰”結尾的展翅造型——追光從蘇念念身後打出,影子被拉成一對展開的翅膀,大提琴長音託在底下,畫面震得她按快門的手都不穩。
發社交賬號的時候她只配了一行字:“這個舞者叫蘇念念,這個編導叫顧臨淵。他們自己造的舞臺。”
顧思恬的號平時就發訓練日常和食堂測評,粉絲不多。但這條影片出去之後資料首接起飛——先是舞蹈學院幾個同行轉發,然後陳素用雲禾舞團藝術總監的認證號點了贊,再然後是那天在黑匣子看過現場的幾個評論家跑到評論區留言。
“近年來最值得關注的獨立舞劇。”
“蘇念念的舞臺張力己經超出了她的年齡。”
影片被大號搬運之後播放量從幾萬滾到幾十萬,評論區湧進一堆她聽都沒聽過的名字,點進去全是國際舞蹈圈子的認證賬號。網際網路沒有記憶,但偶爾有眼光。
蘇念念那天下午正趴在排練廳地板上做拉伸,顧思恬電話打過來,她剛接起就被那頭的尖叫震得把手機拿遠了半臂距離。
“念!你看沒有我發你的影片評論區!快看!”
“什麼——”
“有個認證賬號留言說他是國際大獎賽評審委員會的!他說要把影片推薦給組委會!你聽清楚了沒有!國際!大獎賽!”
每個字都帶感嘆號,蘇念念耳膜嗡嗡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
話還沒說完,手機頂端彈出一條新郵件。發件人一串英文,標題裡幾個詞她一眼就認出來了——“Iional”,“Invitation”。
她掛了顧思恬的電話,點開郵件。
“蘇念念女士、顧臨淵先生:本組委會誠摯邀請貴作品《涅槃》參加本屆國際舞蹈大獎賽演出單元。演出單元不參與競賽排名,但作為大賽核心環節在閉幕式進行展示,所有受邀作品均由國際評審委員會一致推薦。請於規定日期內回覆是否接受邀請。”
她把每個詞看了三遍。確認不是詐騙郵件。
然後從地板上彈起來,光腳衝到調音臺旁邊,手機懟到顧臨淵臉前。
“你看這個!”
他正翻譜子,接過手機掃了一遍,放下,拿筆在譜子邊寫了幾個字。臉上什麼變化都沒有。
蘇念念盯著他。“你一點都不驚訝。”
“陳素上週跟我說過了。評審委員會有一位是她老朋友,影片傳上去之後那邊主動聯絡的組委會。函今天才發,但訊息我幾天前就知道了。”
——行。大佬永遠是提前拿到劇本的那個人。
他把筆帽擰好,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東西遞給她。
“之前說的新作品,現在正式啟動。”
封面兩個字——《破曉》。
蘇念念翻開。現代舞呼吸與地面技術、中國古典舞擰傾圓曲、芭蕾足尖控制——三種語彙拆成幾十組動作再重新組合,旁邊全是紅色批註,手繪分解圖,技術安全說明,塗改過的編舞草稿。
這不是幾天能寫出來的東西。
她首接翻到最後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