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秋的課終於順利透過，擺在蘇念念眼前的，就只剩下了畢業匯演。
蘇念念在排練廳第一次完整跑完了全劇。
從“揉泥”段的蜷縮蓄力，到“拉坯”段的旋轉延展，再到“出窯”段的爆發——最後一個收尾動作落下時，她單腿立在舞臺正中，雙臂緩緩展開，整個人定住不動。
排練廳安靜了三秒。
三秒，夠一個人從懷疑自己到確認自己。
角落裡顧思恬第一個拍起手來，幾個群舞的學妹跟上，掌聲稀落的，但是真的。
蘇念念從鏡子反光裡去找顧臨淵。
他站在調音臺旁邊，竹條抵著腿側沒有動，低頭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就合上了。她只瞥到前兩個字：“全劇——”
後面那個詞被她自己的胳膊擋住了。但她猜得到。
他寫完以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
就這一下。
有些認可不需要掌聲，一個點頭的重量，抵得過滿場起立。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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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票那天的事是顧思恬告訴她的。
蘇念念還在排練廳壓腿，顧思恬舉著手機從更衣室衝出來，差點撞翻把杆旁邊一摞瑜伽磚。
“三小時！全部搶光！前排VIP開售一分鐘就沒了！”
“省歌劇院打電話來問能不能加站票——省歌劇院誒！”
一千二百張票，三小時清盤。
蘇念念手撐在把杆上還沒反應過來，顧思恬己經把手機螢幕懟到她臉前面了。票務平臺的頁面上，每一檔票價後面都顯示著同一個灰色的字：己售罄。
她看完，扭頭看向調音臺那邊。顧臨淵手機就放在桌上亮著，票務通知的推送還沒來得及消掉。但他看都沒看，正翻到教案最後一頁，提筆在“編導”欄寫下自己的名字，又在“主演”欄寫下她的。
兩個名字並列在同一行。
筆帽擰好，翻頁，繼續看下一份。
顧思恬還在旁邊唸叨什麼“你倆現在在圈子裡有多響你知不知道”。蘇念念沒接話。她就看著那一頁紙上兩個並排的名字，忽然覺得什麼東西從胸口湧上來堵在喉嚨口。不是緊張，也不是興奮。
是西年前被說“譁眾取寵”的那個人，終於走到了和他名字並列的位置。
這種感覺很重，很踏實，重到她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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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演前夜，整個綜合排練樓只剩三樓盡頭那扇窗戶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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